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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雙贏

作者：暖春半夏    

　　半個月后，老邵先生的各項指標都回歸正常，而老邵先生也自我感覺良好，林語菲就給他辦了出院。

　　在老邵先生臨走的那一天早上，邵振堯推掉了一個不是那么重要的會議，帶著Essius和兩個保鏢，來接他出院。

　　單人病房再次空了出來，老邵先生有些感慨地坐在床邊，對李健鳴和林語菲說：“李主任啊，林醫生啊，這段時間，承蒙你們的照顧了啊?！?李健鳴淺笑著點點頭，主動上前握住老邵先生的手：“老邵先生說的什么話，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粗銈兡芸祻桶?，我也很高興?！?br>
　　林語菲就站在李健鳴身后，露出淺淺的笑容。

　　邵振堯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并沒有說什么，又重新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林語菲似乎瘦了一些？

　　老邵先生身份高貴，自然做不出對著醫生千恩萬謝的舉動，但在臨走的時候，Essius給科室的每一個人——每一個醫生、每一個護士、每一個護工——都送上了精美的小禮物，這種舉動就格外讓人感覺溫暖了。

　　林語菲和李健鳴的禮物是邵振堯親手交到她們手上的，光是從體積上看，就要比其他人的大上不少，李健鳴可以把禮物放在車子的后備箱里帶回去，但是這么一個比林語菲的腦袋都要大的禮物，就讓林語菲有些為難了。

　　下班之后，林語菲雙手捧著這個巨大但其實并沒有很重的禮物盒子，走到醫院停車場去開小電驢，卻出來的時候，看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入口處的邵振堯。

　　“小邵先生?！绷终Z菲想了想，就這么坐在小電驢上和邵振堯說話，“您是在等我嗎？”

　　邵振堯點了點頭，倒是沒要求林語菲從小電驢上下來，笑著說：“有沒有興趣來參加我父親的六十大壽？”

　　“先提前恭喜老邵先生花甲流芳、壽比南山。但是我可能沒時間，就不去了?！绷终Z菲只把這句話當成是邵振堯的客套話，笑笑，也并不放在心里，“那，小邵先生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邵振堯低聲嘆了口氣，忽然說：“你瘦了?！?br>
　　臥槽這話實在是太曖昧了，雖然我很高興別人說我瘦了，但從你嘴里說出來實在感覺太奇怪了。林語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邵振堯笑著搖了搖頭：“把車停一下，我帶你去吃午飯吧?！?br>
　　林語菲連忙拒絕：“不用啦，小邵先生，我這邊東西有點多，我想先回家。” 這還是邵振堯第一次邀請女孩子以這么失敗的結局告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抹不開面子，往后退了一步，讓開空間來：“那么，我們下次再約吧。”

　　“嗯嗯，好的，小邵先生再見。”林語菲完全沒有把邵振堯的話放在心上，開著小電驢風馳電掣地離開了。

　　回到家里，林語菲快手快快腳地打開那個巨大的禮物盒子，探頭往里一看——喲，竟然是全套的、包裝完美的、Piero Fornasetti Diffusing的名伶香氛球！

　　心頭好啊好感動！啊不對……林語菲沸騰的心潮忽然變得死寂，她有些糾結地看著眼前這一堆價比黃金的小東西，遲疑了一下，有些拿不準，這么奢侈的禮物，她真的能收嗎？一瓶也就算了，這他娘的是一整套??！ 好想要，好像不能要……糾結之下，林語菲給李健鳴打了個電話：“老師，老邵先生給的禮物太貴了，我能不能要?。俊?br>
　　李健鳴這會兒還沒離開醫院呢，接了林語菲的電話，還以為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結果她開口就是這么一句，不由有些好笑：“收啊，這有什么。”

　　“哦?！绷终Z菲表示明白，“那我收了。老師你還在忙嗎？”

　　李健鳴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卞皓平，語氣很平和地說：“對，我還有點事?！?br>
　　“那老師你先忙?！绷终Z菲趕緊說，“我先掛了，老師再見。”

　　李健鳴說：“再見。”

　　卞皓平看了眼李健鳴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收進包里的動作，淺笑著說：“李主任，你我同事這么多年，你還不明白我的想法嗎？心外和腦外是我們醫院的王牌科室，怎么能隨隨便便就塞人進來呢？你替的這個要求，讓我很為難啊?！?br>
　　李健鳴笑了笑，說：“共事這么多年，卞院長，你也別和我說那些虛的。腦外是你的地盤，當然你說什么是什么，但是心外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難不成我想在團隊里加幾個中醫，都不行嗎？”

　　卞皓平皺眉搖頭：“李主任這說的是什么話，心外是你一手建立的沒錯，但沒有我們整個醫院的共同努力，它能建立起來嗎？你啊，歲數也大了，別再學那些小年輕，沖動沒什么好處的?！?br>
　　李健鳴沒想到換屆在即，卞皓平的膽子突然變得這么大，一點面子都不給她，轉念一想，大概卞皓平是從什么人那里得到了保證，最有可能的人選，應該是邵振堯。

　　那就簡單了。

　　李健鳴也不多說，拎著包從位置上站起來，語氣神情都很平靜，甚至有些隱隱的傲慢：“既然這樣，我和卞院長是沒辦法達成共識了。那么，我就不浪費卞院長的時間了，先走一步。”

　　卞皓平從我只是行站起來，笑瞇瞇地把李健鳴送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口，目送她離開。

　　李健鳴從醫院出來，還有些氣不平——這要是在之前，沒辦法讓中醫進自己的團隊，那其實也沒什么，但是這一次德國之行，李健鳴遇到了一個德國的針灸醫生，對方的種種理念和對祖國最純正的傳統醫學的向往，讓李健鳴很受觸動，這才是她為什么要堅持這么做的、最主要的原因。

　　想到卞皓平有恃無恐的態度，以及比往年更加目中無人的架勢，李健鳴越想越覺得不忿，把車子滑到路邊，打開手機就給邵振堯打了個電話。

　　老邵先生畢竟剛剛出院，身體還有些虛，邵振堯才剛看著自己的父親睡著，轉身就見Essius拿著自己的手機過來，低聲說了一句：“李健鳴。”

　　邵振堯不知道這個時候李健鳴找到能有什么事，但還是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才接起了電話：“李主任，您好?！?br>
　　李健鳴說：“您好，小邵先生。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不知道你現在方不方便?！?br>
　　邵振堯淺笑著說：“請說?！?br>
　　李健鳴說：“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小邵先生之前是不是允諾過卞院長，要幫助他繼任？”

　　邵振堯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李主任怎么會這么想？我對卞院長并無他感，再說了，醫院院長換屆這種事，和我并沒有什么利益沖突，我又何苦去參與其中？”

　　這話，不僅是在說他沒有對卞皓平許諾什么，更是在暗示李健鳴，如果想從他這里入手，去爭取下一任院長的位置，是不可能的。

　　李健鳴碰了個軟釘子，但一想到如果卞皓平真的繼任下一任院長，還不知道會怎么針對自己，便咬了咬牙，說：“小邵先生，不知道老邵先生現在的情況怎么樣了？他還需要中醫進行調理身體嗎？”

　　邵振堯微微挑眉：“李主任什么時候對中醫也有熱情了？”

　　李健鳴笑了笑，說：“謝醫生和段老的醫術醫德都太高明，我想要不被感化，都非常困難啊?！?br>
　　邵振堯笑了笑，并沒有說什么。

　　李健鳴繼續說：“受到他們二位的啟發，我想在團隊中引入一些高明的中醫師，但誰知，卞院長他一口否決了……”說到最后，李健鳴還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要知道，當初是邵振堯姿態強硬地把謝寧然塞進心外的診療計劃中的，可見邵振堯對中醫還是信任的。但是天知道，段志軍那種級別的中醫并不是隨處可見的，這次要不是段志軍剛好在附近，即使神通廣大如同邵振堯，也未必能在大半夜地把人請到醫院來。

　　李健鳴提出要吸納高明的中醫師進入她心外的團隊，這不僅是在為她自己謀取利益，也是在給邵振堯提醒，日后他要是還有需要，她李健鳴是可以滿足的。

　　所以，邵振堯要是能同意扶持李健鳴上位，這對于李健鳴和邵振堯來說，其實是一個雙贏的交易。

　　邵振堯淺笑了一聲，語氣輕松，但也沒有馬上答應：“李主任真是有七竅心腸。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的?！?br>
　　“好?！蹦茉谶@么短的時間內得到這樣一個答案，李健鳴已經很滿意了，自然不敢再催促邵振堯，笑著答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發動車子，回家去了。

　　Essius站在一邊，有些不解地問：“BOSS，您真的想扶持李健鳴上位？”

　　邵振堯看了Essius一眼，忽然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林語菲可能不會在省醫干太久了?！?br>
　　Essius更加不解：“我看林醫生似乎挺喜歡這一份工作的?！?br>
　　邵振堯輕笑了一聲，語氣有點微不可查的得意：“要是我看的和你看的都一樣，那憑什么我會是你的BOSS啊，學著點吧?！?br>
　　Essius嘴角一抽，自家BOSS自戀的毛病再次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