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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九龍拜月

作者：曹大麻子    

　　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沈云飛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只腳都踏進鬼門關了，結果秦若蘭帶著一只豹子從天而降，這聽起來怎么都像是神話故事。

　　齊四并不像沈云飛般大驚小怪，他甚至還給沈云飛上了一課，苗疆不僅蠱術出名，還有一種驅使術，不僅能驅使蛇蟲，更是能驅使大型動物。而秦若蘭也坦言，她在入谷之前察覺到異常，便驅使巨蟒豹子上演了一幕苦肉計。

　　聽到這番解釋，沈云飛對秦若蘭的印象更加不好了，你妹的，知道不對勁，就不能給大伙提個醒么？非得一個人躲在旁邊看熱鬧？內心更是在猜測，恐怕秦若蘭是在借刀殺人，后來見村民只剩下七個了，不知道沈云飛已是強弩之末，也不知道他身上還有沒有飛刀，索性跑出來做順水人情。

　　不管怎么說，自己這條命還是她救的，沈云飛也不好撕破臉，只得安心養傷，轉而想到身上的飛刀不夠用了，便要楊雪找人打了十把回來。

　　趙旭所受的傷最輕，雖然全身纏滿繃帶，但都是皮外傷。有事沒事就往沈云飛齊四的病房跑，一來二去的，三人的關系倒也突飛猛進。不過，她非常看不慣楊雪，經常橫眉瞪眼的，因為身處客場，楊雪也只能忍氣吞聲。

　　躺了半個月，沈云飛齊四不顧醫生的勸告，執意出院，并采購了大量物品，準備妥當后，三人再次前往九龍池。

　　這次趙旭沒有跟著一起出發，原因是李局長對她的胡鬧行為大為憤怒，不但沒收了她的配槍，傷好后更是將她關在家里不給出門。

　　李局長不僅是趙旭的上司，也是趙旭的親舅舅！

　　不過，當沈云飛三人正在九龍池峰頂觀察地形時，趙旭居然神出鬼沒的鉆了出來，得意洋洋的說：“我從小就是爬窗大王，舅舅怎么可能關得住我？”

　　這段時間彼此都比較熟，沈云飛便口無遮攔：“喂，你都沒槍了，過來不是給我們添亂嗎？”

　　“你是意思，我只會絆蠻？”趙旭怒道。

　　絆蠻，是安化土話，意思是只懂得使用蠻力，沒有頭腦。這可是趙旭的大忌，她之所以這么賣力的想要抓住周天賜，不就是想證明自己不是花瓶么？

　　哈哈一笑，沈云飛招呼她一起商討寶藏入口究竟在哪。

　　九龍池水潭呈不規則的方形，四周爬滿藤蔓的石壁，面積真不大，頂多一百個平方，可就這么丁點大的地方，不管怎么仔細的搜尋，都是找不到入口。

　　沈云飛已經是第三次下水了，他拿著棍子逐寸逐寸的探，希望能感受到水底的異常，半個小時后又一次將水潭走遍，仍然沒有發現，唯一的收獲就是將泉眼附近的石頭都移開了，如此一來，水面上九處咕嘟的氣泡極為明顯。

　　潭水極冷，太陽照射下水面竟然有絲絲冷氣在繚繞，沈云飛的嘴唇已經凍得烏紫，爬上岸來兀自簌簌發抖，奮力搓著自己的皮膚，又蹦又跳的活動了一會，這才感覺好受許多。

　　趙旭遞給沈云飛一根毛巾，皺眉道：“我覺得入口并不在水潭之中。”

　　四人接下來又在水潭四周的石壁上搜尋，甚至將石壁上的藤蔓都扯得干干凈凈，然后用水沖洗，試圖從巖壁上發現相關線索，然而，石壁上并沒有什么圖案文字，但也不平整，坑坑洼洼的。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誰都沒有下山的意思，因為只有晚上才有月亮，每個人都在想，九龍拜月這種現象肯定要晚上才會出現。

　　今晚的月色分外明亮，天空中沒有任何云朵，圓月掛在當中皎潔無比。

　　就著月色，眾人在九龍池周邊仔細觀察，但仍然是毫無異常。

　　從上山到現在，十來個小時徒勞無功的搜尋，眾人身體與心理都是極為疲憊，弄了堆篝火，圍坐火堆前，有一搭沒一搭的提出各種可能，但每一種可能都被其他人給否決。

　　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樹枝，沈云飛看了看時間，眼下是晚上九點，當即建議：“輪流休息會吧，兩個人一組守夜，我跟趙旭一組，齊老板你跟秦小姐一組。”

　　秦若蘭膩聲笑道：“云飛，你這是嫌棄我么？”

　　“不敢，不敢。”沈云飛淡淡說道：“我正好有點私事問趙旭呢，她不是警察么。”

　　秦若蘭掩嘴嬌笑，神態嫵媚，又調戲了沈云飛兩句，這才拿出睡袋，蜷在火堆旁開始睡覺。

　　看齊四秦若蘭閉著眼睛似已睡著，趙旭湊到沈云飛耳邊，輕聲問有什么事。

　　我有個毛的事情問你，只是不想跟秦若蘭一組罷了。當然，這句話卻也不好明說，沈云飛隨口扯開了話題。

　　兩人東拉西扯的聊了一個多小時后，趙旭便說要去旁邊走動一下，沈云飛脫口而出，“這里路滑且還有野獸，最好不要離開火堆。”趙旭卻是臉一紅，不管不顧的走去了旁邊。

　　遠遠看到她蹲下，沈云飛這才反應過來，她是要尿尿。

　　夜晚的山頂很是寂靜，嗤嗤的聲音聽了個一清二楚，沈云飛有些好笑，為了怕趙旭尷尬，點燃煙望著火堆，假裝想心事。

　　趙旭回來后，走到水潭邊洗手，甫一接觸水，便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晚上的水是比較冷。”沈云飛笑著說道。

　　“我知道啊，但是今晚的潭水特別的冷呢。”趙旭訝然說道。

　　聞言，沈云飛也是走到水潭邊，試探了下，果然寒徹骨髓。不由嘖嘖稱奇：“怎么會這么冷？”轉而望了望頭頂的圓月，“莫不是跟這月亮有關，月圓之夜便來了古怪。”

　　趙旭自然不信，說沈云飛是搞迷信，沒有任何科學依據的瞎說，沈云飛笑道：“不是有科學家說么，月亮圓缺能影響到潮汐，既然都能影響潮汐，那影響到地下水也不稀奇……”

　　還沒說完，沈云飛便住口不言，眼睛直直的望著水潭邊的石壁。

　　趙旭莫名其妙，順著沈云飛的目光望過去，只見石壁上隱約有一道細長的影子在盤旋，乍一眼看去，還真有些像翱翔的龍。

　　“龍？”趙旭驚呼出聲。

　　沈云飛雖然也驚愕，但他并不認為這影子真的是龍。四下一張望，便知道了其中奧秘，水面上的寒氣絲絲縷縷上升，在月光的照射下，水汽的影子投在了石壁上，便形成了眼下這邊情形。

　　上次過來，因為石壁上全是藤蔓，就算有影子也是看不到，這次眾人將石壁清理的干干凈凈，再加上這次水溫更低，水面的寒氣也更濃郁，這才能看到影子。

　　趙旭的驚呼聲將齊四秦若蘭也吵醒，兩人揉著眼睛走了過來，見此情形，頓時睡意全消。

　　眾人很快就發現，水汽最濃郁的地方，就是水潭泉眼上方，眼下所看到的龍影子，正是水潭正中間的一處泉眼上方的水汽。

　　“九龍拜月，九龍拜月……”齊四一臉興奮的說道，“難道是說在石壁上有九條龍的影子，就能找到相關線索？”

　　泉眼上方水汽裊裊，又有兩道龍影出現在石壁上，不過，就算眼下月光再皎潔，石壁上也只有三道影子在繚繞，跟九條龍的數目相差頗遠。

　　“月圓之夜導致寒氣大盛，石壁上才有影子，莫非這寒氣還不夠強烈，所以無法形成九條龍影？”秦若蘭皺眉道。

　　“一年之中，農歷七月半的寒氣最重，眼下已經農歷九月，總不可能要等到明年吧？”齊四也是眉頭大皺。

　　眾人一陣沉默，片刻后，沈云飛突然說道：“之所以有水霧，是因為潭水溫度低，將空氣中的水分子凝成水滴，這才形成肉眼可見的水汽，很顯然，所謂的九龍拜月就是水潭中的九處泉眼寒氣所形成的九道水霧影子，只有這九道影子全部呈現，九龍拜月的秘密才會解開。”

　　趙旭皺眉說道：“我覺得九龍拜月的原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將剩下幾道影子弄出來。”

　　齊四秦若蘭也是點頭認可趙旭的話。

　　沈云飛胸有成竹的笑，“眼下寒氣雖然不足，但要弄出水汽來還是有辦法的。”

　　“你該不會是想在水潭周邊燒火，讓水面的溫度升高，以此形成溫差吧？”秦若蘭嬌笑道：“帥哥，你確定這樣能行得通？似乎不太科學呢。”

　　沈云飛聳肩道：“沒有必要那么麻煩，除了寒氣能形成水霧，熱氣也是有水霧的。”說話間，轉身從火堆中取出一個兀自燃燒的樹枝，將其插進水里。

　　嗤的一聲，白色的水汽頓時彌漫在水面，在月色照耀下，石壁上也是有了一道煙霧的影子。

　　“雖然這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龍，不過，我覺得可以嘗試。”趙旭雙眼放光。

　　齊四也是覺得此法可行，只有秦若蘭不以為然，“人家都說了九龍拜月，你這影子怪模怪樣的，怎么可能會有提示出來？”

　　沈云飛撿了十來顆小石頭扔進火堆：“不試試怎么知道？”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這樣，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的話絕對不會成功。

　　幾分鐘后，沈云飛用兩根細樹枝做成的筷子夾住其中一顆石子，手腕一抖，石子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的坐在一處泉眼的上方。

　　嗤的一聲，白霧升起，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白霧并不是一大團騰空而起，而是猶如裊裊炊煙般升起，并且，其在泉眼上方凝而不散，緩緩扭動，隱約呈現出龍的形狀。

　　這種詭異的情形，差不多持續了十多秒鐘才逐漸消失。

　　眾人均是目瞪口呆，好一會，趙旭這才說道：“這也太神奇了。”

　　齊四嘖嘖數下，嘗試著解釋：“有可能這九處泉眼附近有磁石形成磁場，煙霧就是受到其影響才會這樣。”

　　不得不說，齊四的這個解釋非常牽強，但眾人卻不想在這方面深入的探討，眼下既然可以制造出龍形煙霧，九龍拜月的秘密說不定馬上就能解開。

　　嘿然聲中，沈云飛快速將火堆里的石頭夾起來扔出去，九顆石頭在空中劃出九道弧線，分別精準的落于泉眼上方水面。嗤嗤聲中，九道白色的煙霧在水面上方繚繞著，猶如九條豎直向上游動的龍。

　　“看影子，看影子。”齊四大叫。

　　眾人望去，只見月光照射下，九條龍的影子映在石壁上交錯糾纏著，在水面上看起來并不如何明顯，在石壁上看起來卻是非常的靈活，似乎在努力朝某一點聚集。

　　這個點莫非有什么古怪。

　　沈云飛怕龍影消失后無法確定方位，手掌一翻，掌心中便多了一把飛刀，便欲甩出定位該點，旋即想起了什么，轉而從水潭旁撈起一塊泥巴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泥巴貼在了該處，月光照射下極為顯眼。

　　這也是沈云飛考慮周到，萬一該處有線索，一飛刀將線索給砸爛，那可就麻煩了。

　　四人快步走到該處，龍影已然消失，但泥巴還在。用水洗去泥巴露出石壁，手電筒照在上面仔細觀察，但讓人失望的是，石壁沒有任何的線索。

　　趙旭一點都不顧忌，鄙夷的說道：“沈云飛，是不是你的準頭偏了？”

　　沈云飛對自己的準頭極有信心，笑著說不可能，但趙旭卻是認了死理，非得要沈云飛再來一次，實在是拗不過她，沈云飛只能去火堆旁，而趙旭等人卻是留在原地。

　　嗤嗤聲中，九道白影再次從水面升起，同時，石壁上的九道龍影也是朝著某一點游動，趙旭一掌就按在了該點，大聲道：“你果然準頭不行。”

　　沈云飛走了過去，只見趙旭按的地方，跟方才他第一次用泥巴做記號的地方，確實有三四厘米左右的距離，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對于他來說，算得上是重大失誤了，不禁眉頭大皺，連聲說沒道理。

　　齊四突然說道：“云飛，并不是你的準頭不行，而是這月亮在動。”

　　聞言，沈云飛頓時醒悟了過來，對啊，月亮是在移動的，方才影子是在這個位置，但數分鐘之后便換了個位置了，頓時心情大好，口中嘖嘖出聲：“那月亮在什么位置，才算是九龍拜月的正確的位置呢？”

　　“應該是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秦若蘭斷然得出結論，“午夜十二點是寒氣最旺盛的時候，我敢肯定，那個時候龍影的位置才是正確位置。”

　　這番說法似乎也有道理，看了看時間，眼下是晚上十一點半，眾人當即退回火堆旁，等十二點來臨。

　　好不容易才等到十二點，沈云飛將九顆滾燙的石子先后扔進泉眼上方，九道白霧裊裊升起，這一次，石壁上的九條龍首，完完全全的重疊在一個位置。

　　石壁上原本就有許多坑洼，而該處位置正好是有一處圓形的凹槽！

　　九龍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