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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軍西去兮

作者：秋葉綠了    

　　這時，川陜革命根據(jù)地擴大到42000多平方公里，人口600萬。有綏定、巴中兩道級蘇維埃、23個縣和1個特別市蘇維埃政權。紅四方面軍由入川時的15000多人擴大到5個軍，80000余人。游擊隊、赤衛(wèi)軍、少先隊、童子團、婦女獨立師、地方武裝，發(fā)展到10余萬人。蘇區(qū)擁有自己的兵工廠、被服廠、造幣廠、造紙廠、印刷廠等軍需及經(jīng)濟設施。同時，建黨建政、土地革命、發(fā)展經(jīng)濟、擁軍支前、文化宣傳教育等工作熱火朝天，革命形勢迅猛發(fā)展，成為川陜根據(jù)地的鼎盛時期。

　　還在去年，1933年春，張國燾竟借故撤消了張琴秋紅四方面軍政治部主任的職務，調任紅江縣委代理書記。至此，所有在小河口會議上反對張國燾錯誤領導的干部，被殺害、關押、打擊、排斥殆盡。?????紅軍一邊同敵人浴血戰(zhàn)斗，一邊在部隊“肅反”中浴血。總指揮徐向前時痛心疾首地打電話質問負責“肅反”的陳昌浩：“同志，你們想干什么？我們的部隊從鄂豫皖打到四川，是拼命拼過來的，哪來那么多‘反革命’嘛！現(xiàn)在弄得人心惶惶，仗還打不打呀？命還要不要呀？”

　　但陳昌浩唯張國燾之命是從，根本聽不進徐向前的意見，繼續(xù)“奉命行事”。部隊意見很大，層層抵制張國燾的肅反擴大化。紅30軍政委李先念在紅11師就沒有按照保衛(wèi)局所列的名單抓人，總是說：“打完了仗再說！”保護了一些干部。

　　紅262團在嚴家鋪戰(zhàn)斗中，子彈打光了，石頭也砸光了，打退了敵人數(shù)次沖鋒，傷亡很大，可是敵人仍然蜂擁而至。為了保存革命力量，團長陳家柱不得已率部撤出了前沿陣地的一個山寨子。

　　張國燾不問原由，打電話到師部，按當時紅四方面軍丟失陣地殺主官的規(guī)定，要槍斃團長陳家柱。軍政委李先念恰好在師部，他接過電話，要求調查清楚后再做處理。經(jīng)過深入調查，幾經(jīng)周折，李先念終于保護了一向英勇善戰(zhàn)的陳家柱。

　　王宏坤他向倪志亮要干部戰(zhàn)士，倪志亮竟將在肅反中由被捕干部組成的400余人“勞改隊”共交給了他。

　　王宏坤對他們說：“你們不是‘改組派’，對以前的事一概不問，你們都是革命的，都是好同志！大家的工作，我們將迅速安排。”所有獲救的人都禁不住痛哭起來。

　　革命就是這么曲折，這曲折是內部造成的。赤誠與怨枉，他們怎能不哭？而在戰(zhàn)場上，只有堅強與信念。

　　原紅33軍秘書長、政治部主任魏傳統(tǒng)是知識分子干部，因副軍長羅南輝保護，才沒被殺頭。1933年12月底，紅33軍99師師長王波由于張國燾的錯誤干部政策，被誣陷為什么四川“清風派”的領袖而有被逮捕殺害的危險。對此，羅南輝副軍長了解真相，根據(jù)事實予以抵制，才使王波幸免于難。

　　1933年6月，木門軍事會議上，雖沒有安排議項討論是否繼續(xù)肅反，但以徐向前為代表的廣大干部強烈要求停止部隊內部的肅反。“有個師政治部主任，搞刑訊逼供，殺人不少，在會上挨了批斗。

　　陳昌浩的頭腦清醒了些。他在講話中雖肯定前一段部隊中肅反的必要性，但承認錯抓了些人，同意停止肅反，將錯抓的人放回。木門會議，在抵制張國燾的罪惡肅反上，取得了勝利，意義非同小可。”

　　11月1日，徐向前在通江縣毛浴鎮(zhèn)黨政工作會議上，又一次提出糾正“肅反”中“左”的傾向。會議決定把川陜省保衛(wèi)局看管的1000多名干部放回部隊充實營團領導，盡力保護了一批黨的干部。

　　1935年3月19日，川陜省委召集7縣委書記、保衛(wèi)局長的聯(lián)席會議及3月23日各級政治部政務科長與各縣保衛(wèi)局長聯(lián)席會議上，徹底的檢查了過去工作的缺點，尤其是肅反、征發(fā)及沒收工作中的錯誤，一致認定過去錯誤的迅速轉變，是今后改善與群眾聯(lián)系的主要前提。作出了川陜省蘇維埃政府肅反四大約法。

　　張國燾還逮捕了對保衛(wèi)黨中央安全與錢壯飛一起做出過決定性貢獻的胡底。過草地時，張國燾用毒藥下在面內，把反對他的原紅一方面軍中央國家保衛(wèi)局的部長胡底同志毒死。以各種罪名，借肅反之機逮捕了中共四川省委派到川陜蘇區(qū)工作的黨、團員干部200余人，并陸續(xù)殺害了其中的100多人。

　　在“改造蘇維埃”的口號下，張國燾還殺害了省委秘書戚應鳳、戚應雪、馬步旭；反帝擁蘇大同盟秘書胡曼石、縣委書記趙魯平等200多人；誣害了陜南特委書記楊珊、省工農監(jiān)察委員會主席余典章、省蘇維埃副主席羅海青、赤江縣蘇維埃主席譚永壽、南江縣蘇維埃主席岳冠斗、巴中縣蘇維埃主席劉開賢等多人；殺害了陜西省委先后派到川陜蘇區(qū)聯(lián)系工作的幾個黨員。川陜根據(jù)地在肅反中被殺掉的干部群眾約20000人。這還不算之前在鄂豫皖根據(jù)地怨殺的紅軍干部。張國燾一人消滅紅軍幾萬人，世上誰有他英雄？蔣介石應該抓耳弄腮不知給他什么獎賞好。

　　“不是為了你﹗”曾中生的話代表了紅軍的赤誠丹心。紅軍有共同的高尚的信念，這才是真正的凝聚力，高強度膠水。拖不垮，整不散。那是井岡山朱毛紅軍軍魂的擴散。古往今來也只有紅軍創(chuàng)下了如此的凝聚力。若只是為你張國燾當兵，早就作鳥獸散了。

　　國民黨川軍六路圍剿被打破，又傷又累得無力再連續(xù)進攻，紅軍根據(jù)地又可以安穩(wěn)一段日子了。

　　然而這不過中國大地的一個局部，一個小小的局部。它不可能長久偏安一隅。時小日本國看透了大中國的腐朽，舉兵侵略，以掠奪搶占大中國土地上他們渴求的豐富資源。江西共產黨紅軍根據(jù)地被瞎指揮所敗，被迫轉移，正好為民族生存北上，以抗日救國，正在十二分艱難的萬里長征途中與惡劣的自然環(huán)境、與追擊的國民黨軍隊搏斗。

　　身在川陜的紅四方面軍，近10萬人在貧瘠地區(qū)，面臨生存資源的窮盡、川軍將再次發(fā)力、中央紅軍的召喚。諸種因素所迫，1935年3月底，僅兩年零四個月，紅四方面軍只得再次離開新創(chuàng)的根據(jù)地之家，強渡嘉陵江，踏上了特殊的萬里征途。紅軍的兵工廠、被服廠等解散了。

　　14歲投紅的陜西鎮(zhèn)巴縣簡池區(qū)少年付先輝，與三百多鎮(zhèn)巴子弟，融入萬里茫茫征途的洪流中，壯士一去不復返！

　　紅四方面軍撤離根據(jù)地前，總部開了會。會議有總政委陳昌浩，中共川陜省委書記、省游擊總指揮周純全、省蘇維埃副主席余洪元等領導在場，沒張國燾。會議研究，決定成立巴山游擊隊，留下革命火種，原地堅持武裝斗爭！由駐旺蒼壩的紅31軍政治部特務隊、31軍92師277團3營9連、4軍12師36團1營2連，分別組成第一、二、三大隊，由劉子才（4軍12師36團1營教導員）任司令、趙明恩任宣傳部長。

　　紅軍要西渡嘉陵江了，徐向前一行人站在江邊山頭上，眺望著江那邊茫茫未知的征途，他最擔心的是留守部隊，那意味著勢單力薄而負重更沉、處境更兇險。對陳昌浩、周純全說：“巴山游擊隊力量太單薄了，我建議再給增加點力量，我們走了也寬心一些。”陳昌浩、周純全二人皆同意。

　　于是，4軍12師36團特務連也留下了，陜南褒沔中心縣委的紅廟塘游擊隊編入巴山游擊隊，再增添20多名連級干部，發(fā)槍500多支，抽調南江、英安兩縣地方干部到桃園工作，組成一個獨立師和一個縣委。師長劉子才，縣委書記吳善禮。全師共約1000人。

　　旺蒼壩，巴山游擊隊集合了，游擊隊將移駐南江縣與南鄭縣之間的桃園寺，作為第一個立足點。徐向前、陳昌浩、周純全到場，自然是一種鼓勵。

　　“同志們，”陳昌浩首先講話，“你們肩負著特殊使命，黨相信你們，一定不負使命，不叛變，不投降，你們就是留在大巴山的革命火種，希望你們克服千難萬險，打出個樣子來……”

　　徐向前講話：“同志們，堅持，堅持，堅持到我們打回來，同志們，相信我們一定會打回來嗎？”

　　“相信！”游擊隊齊聲回答，鏗鏘有力。

　　“好，你們不但要堅持武裝斗爭，還要繼續(xù)宣傳黨的思想路線，繼續(xù)安撫鄉(xiāng)親們，我們離開是暫時的，我們最后一定會取得全中國的解放……”

　　周純全講話：“親愛的同志們，我們從事的革命事業(yè)是高尚的，所以我們充滿了豪情，充滿了正義感，充滿了不怕犧牲的精神，因為我們有高尚的政治信仰！

　　此時此刻，我反倒沒多少話說，分別了，我代表離開的大部隊向你們敬禮！”

　　三位高級首長舉起了手，全體游擊隊員刷地齊舉。此刻，他們個個表情嚴肅莊重，他們的內心升起神圣感的同時，又有種兒離娘親的孤獨感。

　　接下來，三位首長與留守的千名紅軍游擊隊員一一握手，表示惜別。

　　這一握，各奔東西，前途未卜；這一握，或許再見，或許是生死離別！

　　啊，我的戰(zhàn)友，我的同志，再見了，今后，你們只能獨擋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