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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轉戰八里溝

作者：秋葉綠了    

　　幾人圍著地圖看了片刻，還是谷副師長說先開了腔：“我們四路追兵分別超過了至少三十五里的不同方向，其它三個方向是石人山、盤龍山、茍家坪。三團一部所去的盤龍山地區地勢復雜，又距我們攻擊出發點桃園最近，游擊隊很可能去攻擊這一路，你們認為呢？”

　　岳參謀長說：“也只能這樣推斷了，那就先聯系上三團長所在一部馳援盤龍山，加上我部飛馳盤龍山，敵我力量就基本持平，加上我們的火力強過紅軍游擊隊，可至少堅持到另兩部趕到。只是另兩路追兵只能靠步行去聯系。”

　　二團參謀說：“那我們要是撲空了呢？”

　　谷副師長說：“那也沒什么。至少我們集中了力量，游擊隊啃不動我們。三天后桃園匯合不變，再相機行事。”

　　岳參謀長說：“如果我們推斷正確，那就說明游擊隊已經化被動為主動了，而我軍已被動疲于奔命，但愿我們不愿看到的事還沒發生，還來得及。”

　　谷副師長說：“趕緊發報通知三團長，我們這一路去盤龍山也還得右轉迂回，最快一天才能到達盤龍山，我們必須連夜趕路！”

　　“報告。電報已發出，三團長已收到。”

　　谷副師長下令：“起轎，立即出發，快速行軍！”

　　快速行軍，師長坐滑桿倒安逸，苦了步行的。紅軍可是官兵一致的竟走好手。

　　谷副師長這一路急行軍翻山越嶺，一邊充饑，在月夜十二點已走了一半路程，到達八里溝入口，這時月光也消失了，只留下了大山的漆黑。這些國軍可不比紅軍，腳難抬眼難睜，個個都說實在走不動了，要求休息，天亮再走。一頓鞭子亂抽：“起來，他媽的，起來！”這里起來那里又倒地不起。法不及眾，抽鞭子的何嘗不累？師長也是眼皮打架，只得下令宿營。五更準時起程，只在營地放了哨，相信小股紅軍不敢摸營。

　　但紅軍巴山游擊隊可沒閑著，從昨日起，初勾引敵軍各部分離，再就以少數兵力逗起了圈子，大部兵力分別飛行軍，趕往石人山。堅持，堅持，用盡最后一點力氣。

　　國軍首腦判斷錯了，不是盤龍山而在石人山，紅軍首腦倒沒想那么多，以簡單勝了復雜，結果反倒使敵軍判斷錯誤。誘敵之紅軍一部乃祁營長所率一個連又一個排一百四十人。敵追兵有五百多人。

　　祁營長率部牽引敵人本已過了石人山三十余里，一路上漸次減弱火力，讓敵人以為我傷亡漸增。待敵追至，一陣火力迎敵，再撤，又繞一匹山回撤到石人山一帶。因為，按預設戰術方案，約定在石人山，等待各路兄弟部隊趕到，聚殲這股敵軍。錯過地點、時間的約定就麻煩，亂套了。

　　天黑前，祁營長選好地形，與緊追不舍的敵軍又打了一仗，有幾個傷亡。然后，讓敵軍眼睜睜地發現他們敗退上了石人山。

　　石人山，這里也不像打伏擊的地方，乃一淺山處，橫看象一人型，四周依稀有人煙，小山丘五個。敵軍便將石人山圍起來。然后大家都累了，休息一夜，備明日天亮攻山，消滅紅軍殘余。因為從一路追殺看，這股紅軍火力漸弱，斷定眼前紅軍已可稱殘余了。

　　紅軍各部在司令劉子才、宣傳部長趙明恩、縣委書記吳善禮帶領下，一路上打著火把，燃盡時將其殘留扔到老遠處草叢中，以免留下痕跡。在夜二更時已先后到位，隱蔽于幾個小山丘上樹林中恢復體力。三聲狐貍叫，相互打了聯絡信號。已臨時組建起來的高橋獨立連、小壩游擊隊也已到位，總戰斗兵力超千人。

　　“到了，都到了！”趙明恩興奮地說，“我們缺乏通訊設備，只能靠自覺、勇敢精神，官兵一心，來達成目的，而不出差錯。”

　　劉司令道：“是啊，這就是我們紅軍與國軍戰斗力的區別。也不知道祁營長他們是否上了石人山，按約定，他們要在在山頂開闊處生兩堆大火，我們就知道情況了，可現在還不見！要是他們現在還沒到達，那這場戲就不好唱了！馬營長，馬上派偵察去石人山探敵情！快去快回。”“是！”馬營長得令。

　　正在這時，有戰士興奮地說：“看，石人山有兩堆火光出現了！”

　　“好哇！”一山丘上，縣委書記吳善禮道，“這說明敵軍已將他們包圍，敵軍也在此！就等劉司令下令了！”

　　那么去偵察也沒必要了。劉子才說：“快，趕緊點兩堆火呼應！現在已不怕敵人發現！”卻見衛生隊秦英桃幾個女戰士早已準備好火把。不過幾分鐘，兩堆干柴火燒得噼里啪啦，火光沖天。劉子才說：“誰叫你們衛生隊上場？閑得無聊嗎？”秦英桃說：“報告劉司令，這也犯紀律嗎？”眾戰士笑。劉司令不置可否，道：“同志們已經吃飽喝足了，發信號通知各部，還來得及！按原布署，馬上運動到潘家嶺山下，四更開始進攻！”

　　就見六個戰士，兩人一組面對幾個山丘，學麂子叫聲。連續三聲，表示命令立即運動，一聲長叫，表示聽到機槍連射就是各自開始進攻的號令！

　　石人山上的紅軍見大部隊回應的兩堆火光，亦是興奮。揚建迪說：“今晚可有熱鬧看了！”

　　黢黑的夜晚，石人山距最遠的小山丘也只有五里地。皆走溝底、山丘腳下。以免火把暴露我軍行跡。紅軍初還能打火把，距石人山一里地的擋光處，就全部熄滅了火把，只能全憑判斷，眼望夜空，腳下摸黑了。指戰員們臂系白布條，相互攙扶、拉扯，提示腳下小心，就是不敢大聲說話，克服了最黑暗的一段山路甚至不叫路的摸索。

　　沒有人掉隊，沒人壞了紀律，紅軍戰士是自愿的革命者，他們知道打仗的目的，不是靠騙靠賞銀沖鋒的國軍。

　　石人山，孤立的嶺，五百多國軍包圍即或不大的石人山，其包圍密度可就談不上了，四散開來把守住盡可能的下山途徑。

　　我大部隊所燒火光，圍山的敵軍有看到了。雖疑惑，并傳到指揮官參謀長那里，但卻難以相信有紅軍大部隊，認為不過是潰散殘敵的相互聯絡，不足為慮。

　　但不過一個時辰，只聽附近一陣嗒嗒嗒機槍聲連放，方知大事不好，但已經遲了！

　　接著，槍聲四起，驚魂夜空，敵圍困我石人山，我紅軍千余人已隱蔽運動到位，將敵反包圍，戰斗打響了！

　　紅軍摸黑的本領可比國軍強多多，那是有信仰、自覺性、吃苦精神練出來的。在中段，與西端，出現了我四對一優勢，不過這并非刻意的安排，而是隨機形成的。黑夜中，優勢兵力的紅軍火力很快使國軍相形見拙，想往山上撤吧，嶺上的紅軍也開始向下反攻。憑著經驗憑著模糊的白布條辯識，這已是近距離戰斗，嶺下四周都在悄悄地撕殺，槍聲不息。中段與西端的紅軍己騰出手來，隨即馳援其它處的戰斗，很快再次形成了強有力的優勢下的優勢。

　　東端一處，外圍紅軍見有不少黑影迎面而至，喝問口令，黑影們卻以突然的火力回答，三四個紅軍中彈。想逃？沒門兒！立即遭到更密集火力的射擊，黑影們倒下不少，剩下的幾個退回去了。

　　黑夜中的拼殺，國軍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已損兵三分之二。天在擦白了，潘家嶺的面目也漸漸看清了。圍攻的紅軍沖鋒號響了，接著，山上的紅軍沖鋒號呼應，紅軍精神為之振，國軍聽來則心驚膽寒。天亮看得清，紅軍可以喊著沖殺聲了！這已是收縮清場的戰斗。

　　山腳、小溪邊、林中，巖石后，到處搜索殘敵，也不管是否聽見投降的聲音，只以子彈、手榴彈打掃衛生。

　　敵軍好像是全部被殲。山下山上兩處紅軍會合了。戰士們歡呼。劉司令與祁營長、副營長管業元握手說：“你們辛苦了，干得好！”祁營長說：“大家都一樣！”揚建迪找到秦英桃，見她們幾個衛生兵正在護理傷員，說：“秦英桃同志，我來看你了！”秦英桃回以抿甜的笑，說，“來了就幫個手！”揚建迪笑道：“巴不得你支差呢！”秦英桃又一個抿笑不吱聲。

　　部隊清查戰利品，槍枝彈藥、藥品、軍需補充太需要了！一場戰斗幾乎耗去了有限的家底。戰爭的繳獲已非平常強盜性質，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司令員下令：“全師做飯吃！吃了再上路。”

　　國軍谷副師長這一路果然五更準時起程，養足了精神，師長大吼一聲：“跑步行軍！”

　　八里溝長八里名符其實。初始兩邊地勢較緩，愈到出口愈陡峭，僅約兩丈寬。中隊的谷副師長拿望遠鏡望了望，傳令說：“走前頭的士兵們到出口前，向兩邊射擊，跑步沖出！”

　　這命令傳到前鋒，執行得到徹底，還距出口一里地就射擊起來并用上了機關槍，也是，國軍既稱國軍不缺彈藥。

　　這出口兩邊峭崖上皆木竹林。突然，木竹林中飛出還擊的彈雨潑向國軍前鋒，國軍射擊是盲目的，而紅軍射擊是有的放失，且也有一挺機關槍彈掃射。居高臨下，大占便宜，弄假成真之際，國軍反倒有些反應不過來，成片倒下。原來，昨天中午，引誘這部敵軍的是紅軍姜連長帶的兩個排，發現這部敵軍有大官，賦有主動精神的紅軍戰士便建議打阻擊，早已派人出發去潘家嶺找大部隊，火速來打這一路敵人。而他們這兩個排，戰士們發誓，誓死阻擊，等待大部隊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