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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朱桓派人追殺張儀

作者：作家楊馬林    

　　正如賈旺所料，張儀擔心朱桓會派人追殺他，不敢走通向京城的驛道，盡走小路；也不敢投宿旅店，怕旅店接到定遠衙門捉拿他的文告而舉報他。他沒有騎驢，騎驢太打眼，而且沿路要喂草，很麻煩。他打扮成農民模樣，白天警惕地穿行在小路上，晚上握著匕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睡在草垛里，防著被刺殺。如此走了七天，好不容易來到京城對岸的浦口。他擔心殺手會藏在京城離長江最近的儀鳳門，于是，他乘船過長江之后再進入秦淮河，從定淮門碼頭上岸，想從定淮門進入京城。

　　船駛近定淮門碼頭，張儀警惕地觀察岸上的情景。碼頭上人很少，等著上船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婦女和小孩，沒發現可疑現象，他略微松了一口氣。船靠定碼頭，張儀上了岸，往城門走去。

　　走到城門前，張儀又仔細地觀察，門洞內只有行人來來往往，沒有擺攤的人和邊走邊叫賣的小販，沒有人賊眉賊眼的，或者來回徘徊的，不太可能藏著殺手。張儀摸了摸左手袖中的匕首，大著膽子進入門洞，邊走邊警惕觀察動靜。行人各走各的路，沒人看張儀一眼，門洞很快就安然地走出來。張儀正要松口氣，忽見一個戴草帽的壯漢從旁邊一家店鋪的門口朝他走過來，表情很淡定，好似是不經意地過馬路。張儀此時除了都察院的官吏外，其他任何主動接近他的人他都格外警惕，他邊走邊戒備地望著那位壯漢，右手伸入左手袖中握住匕首柄。

　　這位壯漢正是奉命刺殺張儀的賈旺，他裝著問路給張儀打招呼：“請問這位先生，三山路怎么走？”

　　張儀一聽他操的是定遠的口音，頓時緊張起來，邊往前走邊說：“對不起，我也是外來的，請你問別人。”

　　“先生，我沒錢了，有塊玉想賣，你要不要？”賈旺快步來到張儀面前攔住去路，伸手往袖中摸，“是和田玉，上好的料，你看看再說。”

　　“我沒錢買，不看。”張儀邁步想繞過去。

　　“你看！”賈旺大吼一聲，摸出匕首便往張儀的胸口刺。

　　張儀以抓賊為業，有著一身好武藝，他急忙一閃，匕首從他的胸前擦過。他掏出匕首，盯著賈旺問：“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殺我？”

　　“少廢話，拿命來！”賈旺一招“直搗黃龍”，又朝他的胸脯刺過來。張儀又一閃，雖然躲了過去，衣服卻被劃破一大塊。張儀一驚，急忙一招“旋風掃葉腿”，踢中賈旺的右腿。賈旺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腳跟。張儀無心戀戰，掉頭朝城里飛跑，邊跑邊喊：“有人要殺我！快攔著他！”

　　行人都停下來觀看，不知他們為什么廝殺，也不敢上前勸解。

　　賈旺飛奔追趕張儀，他是個飛毛腿，兩只腿象閃電一樣快，沒跑多遠便追上了張儀。張儀轉身一招“白蛇吐信”，朝賈旺的胸口刺去，賈旺急忙用匕首將張儀的匕首撥開，然后一招“探海斬蛟”，匕首直刺張儀的喉嚨。張儀順勢一個后滾翻，躲過了刀尖。賈旺沖上前又一招“閃電霹靂”，匕首朝張儀的頭部劃去。張儀向側邊一滾，賈旺的匕首將張儀的衣服又劃開一塊。張儀立即來了個“鐵帚腿”，將賈旺掃倒在地，張儀立即撲了過來，想一刀結果了他。不料賈旺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順手一招“起鳳騰蛟”，匕首直奔張儀的胸脯。張儀用匕首擋開賈旺的匕首，順手一招“枝擊白猿”，刺中賈旺的右臂。“哎喲！”賈旺忍住痛，將匕首換到左手，用力擲向張儀。張儀一閃，匕首從他耳邊飛過，他正想沖過去殺死賈旺，卻見賈旺掏出了暗箭筒，他急忙轉身就跑。賈旺用左手把暗箭筒對準張儀便發射，不料左手射不準，箭貼著張儀的肋骨飛過去。暗箭筒中只有一枝箭，賈旺想追上去，沒跑兩步受傷的右臂痛不可當，他只好停下來，眼睜睜地看著張儀跑掉了。

　　 張儀喘著粗氣跑到大理寺的大門前，撲通一聲給守門的兩名小卒跪下來：“兩位大人，小人是來告狀的，有人在追殺我，求求你，快讓我進去！”

　　矮個子小卒詫異地問：“你是什么人？誰要殺你？”

　　“小人是定遠縣典史，狀告知縣朱桓公開搶奪我的老婆，還派人追殺我。”張儀指了指身上的破衣服說，“這就是被殺手刺破的。”

　　矮個子小卒：“殺手呢？”

　　張儀：“他在定淮門內刺殺我，我們廝殺了好一陣，我把他的右臂刺傷了，他沒追上我，他不會放過我的，我請求大理寺保護我，快放我進去。”

　　“行，我帶你進去。”矮個子小卒帶著張儀進了大門，來到值守房。

　　值守的小吏要張儀把案情詳細說一遍，張儀把狀子遞給小吏，并把案情詳細地說了一遍，說得聲淚俱下，悲痛不已。小吏得知被告朱桓是皇帝的侄子，頓感此案非同小可，他要張儀在房中等候，他去向大理寺卿黃雅生稟報。

　　黃雅生看完狀子，眉頭皺得擠出了一個棗核來，前天才收到一封匿名信，舉報鳳陽府定遠縣知縣朱桓克扣工匠工錢、貪污公款。他半信半疑，雖然他過去聽到過有關朱桓不檢點的傳聞，但涉及到朱桓之案，可得要慎重，不到證據確鑿的地步，就不要輕易立案。沒想到今天定遠縣又跑來一個張儀，狀告朱桓公開搶奪他的老婆，還派人追殺他。直覺告訴黃雅生，那封舉報朱桓的匿名信恐怕不是空穴來風，張儀這種小吏不到忍無可忍之地決不會拼死狀告皇帝的侄子。黃雅生起身踱了幾步，對小吏說：“把張儀帶到大堂，本官親自審問。”

　　“是。”小吏轉身離去。

　　黃雅生在大堂坐定，左少卿秦升等官吏和兩班衙役分列兩旁，小吏高喊：“帶張儀進堂！”

　　一名衙役領著張儀進入大堂，張儀跪下叩拜：“小人張儀叩拜黃大人。”

　　黃雅生威嚴地問：“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嗎？”

　　張儀：“回大人的話，小人知道，這里是大理寺大堂。”

　　黃雅生：“舉報要真實，辦案講究證據，你敢擔保你的舉報是真實的嗎？”

　　張儀：“小人愿拿身家性命擔保，舉報全部屬實，沒有半句不實之言。”

　　黃雅生：“可是，你沒有提供一件能證明此案的證據。”

　　張儀：“朱桓調戲我的老婆，只有朱桓和我以及我的老婆在場，我無法找其他人當證人。朱桓搶我的老婆，涉及之人還有朱桓的隨行之人，這些人我無法向他們取證，只有官府才能找他們取證。小人怕朱桓殺我滅口，我來京告狀走得十分倉促，沒有叫鄰居寫證明，證明他們看見朱桓和他的手下人把我老婆強行塞進轎子抬走。再說，他們都懼怕朱桓，我就是找他們取證，他們也不敢為我作證。”

　　黃雅生沉下臉來：“來人，將他拿下！”

　　兩名衙役上來將張儀扭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