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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朱元璋想借刀殺人

作者：作家楊馬林    

　　朱元璋在驛館書房里批閱奏章，他對在另一張桌前整理奏章的歐陽倫說：“歐陽，你過來?！?br>
　　歐陽倫走過來問：“父皇，什么事？”

　　朱元璋指著奏章氣憤地說：“青州發生嚴重的旱災和蝗災，知州姚明擔心影響他的政聲，居然壓而不報，致使災民大批逃荒，許多災民死在逃荒的路上，有些是全家都死了，慘吶！逃荒是什么滋味，朕嘗過。至正四年，天下大旱，顆粒無收，而且又發瘟疫，我家九口死得只剩下朕和你二伯，實在蹲不下去了，只得去逃荒。那年月到處都鬧糧荒，經常兩三天討不到一顆米，好多人餓死在路上，尸體都沒人埋?！?br>
　　歐陽倫拿起奏章看。

　　朱元璋難過地頓了片刻，站起來激動地說：“那是在罪惡的元朝，官吏大多是披著人皮的狼！可現在是大明朝，居然還有成批的百姓逃荒，還有全家人餓死的，這叫什么大明朝！”

　　歐陽倫：“父皇別生氣，趕緊救濟青州，災情很快就能緩解。”

　　朱元璋氣憤地說：“朕氣的不是災情嚴重，而是青州的昏官！他們如此草菅百姓，朕決不放過他們！你立即給朕起草詔書，將知州姚明處死，調汪可去任知州。立即從戶部、工部、吏部和刑部抽調官吏到青州去巡察，督辦救災，懲辦救災不力的官吏。”歐陽倫：“父皇別著急，兒臣馬上就起草?！?br>
　　朱元璋：“你再給朕起草一份詔書，命令戶部立即向青州調撥糧食、種糧和布匹，蠲免青州夏秋的稅賦。命令青州各縣立即開倉賑濟災民，要特別關照孤老和病殘之人。自詔書到達之日起，再有百姓餓死，將其知縣處死?！?br>
　　“遵旨。”歐陽倫來到桌前坐下，提起筆寫詔書。

　　杜道安和兩名宦者進來跪拜，杜道安呈上一塊黃綢布：“啟稟陛下，我們到中九華寺看了，靈潤殿的所有菩薩手里都有一塊這樣的布條。”

　　朱元璋接過來看罷，心中雖然不安，但不形于色。他雖然懷疑這布條可能是人為事件，但又覺得不能簡單地把它看成是人為事件，這里面大有文章，而且可以借這篇文章再做一篇文章。他將布條遞給歐陽倫，然后問杜道安：“你們還見到什么？聽到什么？”

　　杜道安對朱元璋說：“回陛下，微臣不敢說?！?br>
　　朱元璋：“不要怕，照實說，再難聽，朕都不會怪罪你們?！?br>
　　杜道安：“廟里人山人海，老百姓都在罵朱桓一伙人，都說朱桓的罪孽太大了，老天爺都不肯饒他，他要是不死，這天下就不得安寧了。還說，菩薩顯靈，這在中九華寺還是第一次，說明老天爺都生氣了，不得不出來管一管?！?br>
　　一名宦者說：“好多人還說，饒了朱桓就會得罪老天爺，老天爺報復起來，那可不得了?！绷硪幻抡哒f：“還有人說，朱桓作惡多端，惹得天怒神恨，降下誅殺詔書?？磥?，不殺朱桓，天地不容。”

　　朱元璋不動聲色地問：“還說了什么？都說出來，不能漏。”

　　杜道安囁嚅地說：“有些人說得太難聽了，簡直是胡說八道，陛下就別聽了。”

　　朱元璋：“說，越是難聽就越得聽！”

　　杜道安使眼色讓宦者們說，宦者們不敢說，索性把頭低下來，不看杜道安。

　　朱元璋意識到百姓罵了他，而且罵得很難聽，杜道安不敢說。他對杜道安說：“就是罵朕的話，你們也照直說，朕不怪罪你們，也不會怪罪老百姓。”

　　杜道安鼓起勇氣說：“那微臣就斗膽說了。有人說，吳金德能殺，為什么朱桓不能殺？還不因為他是皇帝的侄兒。還有人說，朱桓這么壞都不殺，那還要什么王法。如果朱桓不死，我們定遠縣還得遭殃。”

　　朱元璋心中一震，果然老百姓會把這件事跟皇帝聯系到一起，跟朝廷聯系到一起?？磥恚舨粴⒅旎?，皇帝和朝廷的威信將會被抹黑。他忍著氣說：“繼續說，把聽到的都說出來。”

　　杜道安：“我們就看到這些，聽到這些，都說完了?！?br>
　　“行，你們可以走了?！敝煸暗人麄冏吆?，氣憤地對歐陽倫說：“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朱桓不僅抹黑了朝政，也坑了朕，老百姓連朕一起罵！”

　　歐陽倫：“父皇別生氣，百姓的氣話別往心里去?！?br>
　　朱元璋：“不對，百姓頌揚的話可以不聽，氣話可不能不往心里去！百姓的氣話就是炸藥的導火索，不重視很快就會出問題！”

　　歐陽倫：“這倒也是?！?br>
　　朱元璋：“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要搞清楚菩薩顯靈之事是奸人的鬼計，還真是天帝下詔書要嚴懲朱桓，這可要好好琢磨。”

　　歐陽倫：“兒臣以為，兩種可能性都有。”

　　朱元璋：“為什么？”

　　歐陽倫：“兒臣在定遠當過縣令，從沒聽說中九華寺出現這種怪事，為何現在突然出現這種事？從這點看，可能是奸人所為。不過，朱桓的罪行的確太惡劣，也有可能引發天怒神怨。再說，這些布條沒出現在別的地方，而是出現在菩薩手中，因此，也有可能是天意所現。”

　　朱元璋點點頭：“朕以為，這事既是壞事，也是好事。所謂是壞事，要么是神發怒了，要么是人發怒了，不論是神還是人發怒，我們都得高度重視。所謂是好事，既然這事已經鬧得定遠沸沸揚揚，不論是真是假，我們不如借機順水推舟，用天帝的詔書堵住朱桓老爹的嘴，把朱桓殺掉，以平民憤，并且借這個由頭把鄭士元放出來?！?br>
　　歐陽倫：“這個辦法好，一舉兩得，反正父皇已經饒了朱桓一次，現在是天帝不饒，怨不著父皇?！?br>
　　朱元璋憂慮地說：“堵朱桓老爹的嘴容易，就怕這一堵，把他的老命給堵掉了?！?br>
　　歐陽倫：“兒臣也有這個擔心，可是，熊掌和魚翅不可兼得啊?！?br>
　　朱元璋：“朕再好好想想，力求他老人家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