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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作者：付良舉    

　　“在哪里？是誰？你知道？”我又有了興趣。

　　“就在我們西江大學(xué)。”路于輕聲說，“我通過查詢她的IP，費(fèi)了好大勁才發(fā)現(xiàn)的，蔣二哥，應(yīng)該在西江大學(xué)，不是老師就是學(xué)生，但我覺得是老師。”

　　“在我們學(xué)校！”我吃驚地問，“不會搞錯吧，你查出來是哪個人沒有？”

　　“沒有。”路于郁悶地說，“我查了好幾周了，沒有找見，你想想學(xué)校師生幾萬人，要找一個人有些難，人家刻意隱藏就更難了。”

　　真沒有想到西江大學(xué)竟然如此藏龍臥虎啊，不單單藏著我這條龍，還窩著一只虎，這可真是不是猛龍不過江啊，我頓時榮譽(yù)感油然而生。

　　“路于這樣說，也確實(shí)不好查，你想想現(xiàn)在化妝技術(shù)對強(qiáng)，再加上直播軟件的美顏修圖功能，不說了，你懂得，所以啊，兔爺，我建議你別找了，相見不如相看好了，萬一到時候你找見的真人是個莽漢，那你后悔得哭吧。”

　　大頭說的有理，談戀愛一個人、結(jié)婚后另一個，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原來是多指性格與脾氣，現(xiàn)在連外貌都包括了，所以現(xiàn)在的人活得假而累，但卻說一切為了美好。

　　聽到大頭這樣說，我們兔爺嘴唇抽動，似乎他也悲憤的認(rèn)同了這句話，拿起手里的啤酒一頓猛灌，看得出來，路于準(zhǔn)備好的英雄相惜的戲碼用不上了。

　　“哥幾個這是干嘛呢？笑得這么歡暢。”我回頭看，曼麗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站在大頭身邊，湊過來看了看，“這是誰啊？”

　　“蔣二哥呀。”路于說，“曼麗姐看過他的直播嗎？現(xiàn)在很火的一個主播，你看看，多俊的一個小伙子。”

　　“什么眼神啊你們。”曼麗咯咯的笑了起來，前俯后仰，看得我驚心膽顫。大頭問道：“咋地了曼麗，你認(rèn)識他啊。”

　　“我不認(rèn)識。”曼麗克制住笑聲，“你們都什么眼神啊，還說什么帥小伙，我就琢磨著，隱約聽見你們說什么陰柔、娘炮，不知道你們討論什么呢。原來是在討論這個主播，這哪里是個男生，這分明是女扮男裝嘛。”

　　“不可能！”兔爺呼得站起身，“曼麗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可看蔣二哥的直播有時日，怎么可能是女扮男裝呢？你瞅瞅……”路于似乎是下定決心似的，用蘭花指出溜指了一下蔣二哥的胸部，“分明就是男的嘛，那會是女生呢？這么平坦……”

　　我和大頭仔細(xì)研究了一下，的確很平坦呀，誰不知道女主播個個豐乳肥臀，這種資本去搞直播，不是自尋死路啊。

　　曼麗哈哈長嘯：“你們這三個大老爺們，只是男人啊。你瞅瞅，你們瞅瞅這里……還不許人家是平胸一族啊。還讓不讓A活了？”

　　長嘯中，曼麗故意抖抖自己的胸口，表示她不是A，她只選C。

　　我看著曼麗指的地方，那是蔣二哥的脖子，很光滑，很白皙，脖子……喉嚨，對啊，咋沒有喉結(jié)呢？蔣二哥的脖子上咽喉的部位分明是平的，一如他的胸部，沒有喉結(jié)。

　　“沒有喉結(jié)，竟然沒有喉結(jié)。”路于仿佛萬念俱灰念叨著，“難怪這樣漂亮、這樣陰柔，聲音這樣酸爽，難怪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她，我就納悶?zāi)兀宰约旱拇髷?shù)據(jù)分析結(jié)果不會錯的，為什么每次最后追到的地方都是女生宿舍區(qū)域。我現(xiàn)在全明白了，什么蔣二哥，就是一個大騙子。”

　　此刻的路于仿佛失戀一般，我終于有些明白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歡小鮮肉喜歡娘炮的感覺，他們僅僅是因?yàn)橄矚g他的如女生一般精致與漂亮的容顏，但當(dāng)有天你發(fā)現(xiàn)你所追星的娘炮本就是個女子之后你就會忍不住的憤怒、失落，或者大罵。原因很簡單，潛意識里大家都認(rèn)為女子原本就應(yīng)該經(jīng)過化妝修飾而美麗的。

　　我無奈地看著大頭，又看看曼麗，大頭聳聳肩，表示不知道說什么，曼麗聳聳肩，表示，她仿佛說多了。我們只能共同舉起啤酒，挨個與路于干杯，妄圖用酒精去麻醉他被騙的苦悶。

　　路于漸漸平靜了，我看見他用力捏扁易拉罐，咬牙切齒地說：“只要你在西江市，我就一定把你找出來。”

　　散伙之后，回學(xué)校的路上，我安慰他，別太在意，網(wǎng)上什么玩意都有，有偽娘就有偽男，沒有什么。況且人家沒有騙財(cái)騙色，還給你免費(fèi)傳授知識，你該偷著樂了。然后我推測說，你不知道人是女扮男裝，不代表別人不知道，這世上，多的是缺心眼的，但也不缺精明的人。

　　路于沒有說話，走進(jìn)學(xué)校，回到宿舍。

　　我和路于住一個宿舍，屬于二人間，臨睡覺的時候，我收到了楊月紅的短信，短信說，讓我明天帶著路于去一趟公司，企劃部有新任務(wù)，要開始真正工作了。

　　我回復(fù)她那就下午，早晨有課，我得上課。關(guān)掉手機(jī)，躺在床上，想到明天下午又要見到羅素兒了，有些期待，卻也有些膽怯，不知道為什么，在那個姑娘理直氣壯的呵斥中我有些無地自容，但明明，我是她的領(lǐng)導(dǎo)啊。我決定擺正心態(tài)，用體制內(nèi)的關(guān)系去折磨她。

　　折磨到心服口服為止。

　　第二天上午第一堂課是思想修養(yǎng)，學(xué)校安排真有一套，讓學(xué)生一大早就提高思想境界。

　　我與路于起床后，告訴他，下午跟我去公司，與同事們見面，同時接受我的領(lǐng)導(dǎo)，開展工作。路于聽了很激動，我覺得他已經(jīng)從昨天的驚嚇中恢復(fù)過來了。

　　我們匆匆吃過早餐，走進(jìn)教室的時候，思想修養(yǎng)老師已經(jīng)站在講臺上開講了。我看見葉琳坐在第五排，旁邊有張空位置，我知道那是為我留的，葉琳還是這樣的鍥而不舍，讓我很苦惱啊，拒絕沒有作用，我只能繼續(xù)選擇躲避，于是我和路于貓著身子溜到最后一排坐下來。

　　路于看看前面的葉琳，心疼地說：“強(qiáng)子，你真不是人，我確定了，你就不是，你打我我也得說，葉琳多好一個姑娘，對你一心一意，要模樣有模樣，要家境有家境，你干嘛折磨人家。你看看人家，每天早晨早早來給你占位置，還根據(jù)概率，今天第五排，明天第七排，你可倒好，一次也沒坐過。你也真是忍心啊。”

　　我看著葉琳，有些內(nèi)疚，我折磨她了嗎？也許是她在折磨我吧。從小到大，我都把葉琳當(dāng)自己的妹妹一樣對待，我關(guān)心她、愛護(hù)她，和她一起玩耍一起長大，是不是，每個小姑娘都容易將自己身邊這樣一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哥哥當(dāng)作自己以后的伴侶呢？否則怎么會有青梅竹馬？明顯葉琳這樣了，并開始追求我的行動，我不止一次告訴她，我對你沒有感覺，請你不要在我面前撒嬌。但沒有用，葉琳依舊如此，沒有任何改變，淡定而且從容，仿佛追求我就是她生命一件神圣的事情，她說自己在追求愛情，路途坎坷才是對的。我看著葉琳的背景，隱約有些心疼，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和她交流，只能逃避。

　　我嘆了一口氣，路于問：“怎么？愧疚了？算你丫有些良心，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看著路于的丑惡嘴臉，心里直替他父母叫屈，怎么同樣的糧食把他養(yǎng)成這德行了？我對路于說：“別扯淡了，趕緊考慮下午去公司說什么，還有閑心瞎操心我的事情。”

　　路于生氣地說：“什么是瞎操心。我說陳小強(qiáng)，你丫能正常交流嗎？你以為我愛管你這破事，要不是因?yàn)槿~琳，我是看著葉琳可憐，換做別人，你丫愛折磨或者互相折磨都行，跟我沒有一毛錢關(guān)系。”

　　我看著路于生氣的臉，我清楚路于是在為我好，或者是在擔(dān)憂因?yàn)槲业臎_動而對葉琳造成巨大傷害，我覺得路于說的對，我骨子不僅憂郁而且犯賤，不懂得別人對自己的好，可是，我并沒有告訴路于，我沒有對他說，兔爺，不是你對我好就要我對你好的，你明白嗎？

　　其實(shí)我是知道路于有些喜歡葉琳的，只不過他在刻意隱藏，或許是因?yàn)樽约号c葉琳差距太大沒有勇氣表白，或者是因?yàn)槲业木壒剩酚谑莻€好人，我清楚。

　　胡思亂想了一上午，一會是葉琳，一會又是下午即將再見的羅素兒，人影交替出現(xiàn)在自己的腦海中，讓我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好不容易上完課，我依舊刻意躲避葉琳，在她起身四處張望尋找我的身影的時候，我已經(jīng)拉著路于轉(zhuǎn)身離開，高空中路于的雙手在向葉琳說你好和再見。

　　出了教學(xué)樓，我和路于去找地方吃飯，在綠蔭蔽日的小路上路于一直在責(zé)備我不地道，起碼得跟人葉琳打個招呼，總這樣奪路而逃也不是辦法。我沒有吱聲，心里滿是苦澀。

　　我們從學(xué)校后門后出來，走到飲食一條街，因?yàn)閷W(xué)校食堂的服務(wù)質(zhì)量未得到國際那個什么大S質(zhì)量體系認(rèn)證，水準(zhǔn)高低全憑掌勺師傅的良心發(fā)現(xiàn)。所以，大凡有錢的男生，或者有姿色的女生全部到飲食一條街一日三餐。

　　我與路于選擇了一家環(huán)境比較幽雅，并且一定要有落地窗戶的餐廳，找到臨窗的座位坐下，路于說，這樣邊吃就可以邊看經(jīng)過的美女，從經(jīng)濟(jì)學(xué)角度說，“秀色可餐”就可以讓我節(jié)省很多飯錢。我不知道這是否是高智商的邏輯表現(xiàn)，不懂，所以我假裝沒有聽見。

　　吃完飯，路于說自個困了，想在餐廳小睡一會，我說那就要兩杯飲料吧，別讓老板誤解我們來壞他招牌，飯菜不可口，食客吃得昏昏欲睡。

　　路于點(diǎn)頭說是，稱贊我考慮周到。

　　飲料上來，沒喝幾口，路于就酣然入睡。路于睡姿很是不好，打鼾不說，口水拖的兩尺長。我頓時有些悲天憫人的沖動，就讓我為這個可憐的孩子擦擦吧。

　　我找出紙巾為路于擦嘴，剛到他嘴邊，他就猛然有了感覺。

　　“讓哥哥親一口……”

　　我連忙將手躲開。

　　“妹子，讓哥哥親一口啊，就一口……”

　　然后，又睡著了。

　　我無奈地?fù)u了搖頭，日有所思，睡有所夢，看把這孩子給壓抑的。百般無聊之際，我抬頭望起窗外，我用右手托起自己沉重的思想，瞇著眼睛沖小街來回掃射。

　　小街的人流因?yàn)轱堬柧谱愕木壒剩猩繎醒笱蟮囊荒槤M足。

　　就在我沒有任何準(zhǔn)備的情況下，我突然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背景，是那個羅素兒！好啊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小妞，看大爺怎么收拾你。

　　我一個健步?jīng)_出餐廳，準(zhǔn)備沖上去與羅素兒短兵相接，結(jié)果后面有人使勁拽我。

　　“小子，吃完想跑啊？趕緊麻溜給錢。”原來是餐廳老板。

　　我回頭指著路于，急促地說：“有人質(zhì)你們怕什么啊？他那個人拿當(dāng)鋪也能換個百把十塊吧。”

　　推開老板，我沖到小街中央，環(huán)顧四周，人群澎湃，但是早已不見了羅素兒的蹤影。

　　我氣急敗壞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算你識相，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