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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作者：付良舉    

　　我與楊月紅聯系，告訴她以企劃部的名義向董事會提交羅素兒擔任副部長的議題，剛開始楊月紅名義聽清楚以為自己要被我禿嚕掉，在電話那頭大喊大叫，喊了半天，我說羅素兒是副部長，和你平級，楊月紅頓時云淡風輕，說沒有問題，她立即就辦，開董事會的時候她提前通知我，臨了，掛電話的時候，楊月紅說：“小強總，您別怪我多嘴，雖然您誤解了羅素兒，您沒有必要補償這么多呀。是的，羅素兒是聰明能干，但感覺這丫頭總算冰冷的模樣，不好管教，所以呀，您就別琢磨她了。”

　　我納悶我也沒有怎么琢磨羅素兒呀，結果楊月紅又絮絮叨叨了好久，最后建議我先與老陳通個氣，說這樣董事會過會就穩當點。

　　掛了電話，我覺得楊月紅說的有道理。于是給老陳發了一條信息，約他下午一起在老地方吃個飯。老地方是個名叫“時光重現”的餐廳，每次與老陳吃飯，他都選那里，當然，也別想多了，那并不是老陳與我媽第一次約會的地方，那是他與現在的老婆萍姨約會的地方。

　　萍姨是老陳現在的老婆，一個通情達理的女人，我見過，難怪老陳要跟我媽離婚，萍姨就是比我媽漂亮。萍姨對老陳任何決定都沒有意見，包括他們結婚后與我見面，他們不要孩子等等，都沒有意見，也許老陳說的對，萍姨是真得愛他，而不是圖他的錢。我很少去他們的新家，但是只要我去了，萍姨都會熱情的款待我。

　　不過，萍姨漂亮是漂亮，只是我總感覺她身體似乎不大好，皮膚太白，額頭上也總有點憂傷，我想這就是所謂的病美人吧。

　　到了“時光重現”門口，剛一進去，就看見老陳還是坐那個老位置等我。

　　拉開椅子，我坐到他的對面，老陳說：“肯定有事，否則不會主動約我吃飯。說吧，什么事兒？”

　　“先吃飯，吃完再說。”我沒好意思見面就提要求。老陳一招手，侍應將準備好的牛排、沙拉端了上來。

　　“你媽還好吧？”

　　“恩，還好。”我咬了一塊牛排，可是怎么也咬不動。

　　“看來她還是記恨我了，怎么也不愿意見我一面。”老陳有些傷感地說。

　　“沒有了，沒有了，我媽有那么小心眼啊！”盡管如此開導老陳，心里不覺想到離婚了，就別記掛我媽啊，這怎么對得起萍姨。轉眼一想，自己的這個念頭會招雷劈的。于是繼續啃我的牛排，可惜沒帶貝貝來，貝貝吃這玩意一定比我利索。

　　“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啊！”老陳又開始懺悔。餐廳里放起了“梁祝”，仿佛是專門給老陳播放的一樣。老陳情緒跌到低谷，我認為這家餐廳的經營者腦子有病，大好的日子他卻播放悲傷的音樂，他要放也應該放“咱們老百姓，今兒真高興”之類喜慶的。

　　“公司業務要盡快熟悉，不要怪我將你早早安排進來，以后三T還要靠你來領導，所以早學習沒壞處。當然，學習也不能落下來，知道嗎？”老陳提醒我說道。

　　“其他的還好，就是葉明浩，總覺得不太對。”

　　“明浩和他爸爸一樣，都是愛爭強好勝的人，你可以看不慣，但還是要講團結。你知道三T是我和你葉叔叔一起創立的，只不過我的股份占六成，他只有四成，所以你葉叔叔讓葉明浩來三T是沒有問題的，但三T終究是日后要你領導的。”老陳有些感慨地說，“我跟你葉叔叔白手起家，奮斗到現在，也希望你和明浩能像我們這樣，今后攜手并進。”

　　我沒有說話，上一代人目標一致可以放棄個人堅持，攜手并進，但我們這一代人，由于自我，所以更難融合，要我跟葉明浩攜手奮進，很難啊。

　　“不說這些了，忘記問你，現在找女朋友沒有？”老陳突然話鋒一轉。

　　“沒有。”我連忙回答。

　　“哦，和葉琳相處得還好吧？你就是太倔強，葉琳多好的姑娘，而且葉叔叔有心讓你與葉琳好，葉琳之所以高中畢業放棄出國機會完全都是為了你，可是你呢？就是不知道好好珍惜啊！不珍惜等你到我們這個年齡就后悔了。還是這個丫頭太單純，你可得好好照顧她，可別讓別人欺負葉琳啊！”

　　“誰敢！”我這態表的可真及時，老陳似乎很滿意，點點頭說：“算你小子還有良心，人家葉琳為了你可付出了很多，你應該清楚。”

　　我本想告訴老陳愛情不是等價交換，她付出了我就一定得回報？何況一直以來我也都是把葉琳當作自己的小妹妹，怎么能對她產生愛戀呢？但看見老頭子好不容易高興了，我也就沒有多解釋。

　　“其實今天見面是為了公事。”我擦擦手，“您知道企劃部新招了幾個人。”

　　老陳點頭示意，說道：“我知道，不是還有那個路于嗎？”

　　我主動將路于略過：“不是他，是那個羅素兒，御景城開盤活動就是她策劃的，效果很好，所以我準備向董事會建議讓她擔任副部長一職。”

　　老陳表情變得嚴肅，他想了一會，緩慢的說：“羅素兒？那個姑娘我知道，御景城活動效果的確不錯，很多同行開盤后都問我，哪里找的策劃公司，說活動形式很新穎，竟然和網絡直播結合起來了，網絡傳播速度多快，影響力大，我原本想和你商量給企劃部嘉獎的事情呢。正好你提了這個建議，我原則同意，你們按程序提交議題吧。”

　　我說好的，然后給老陳說部門和其他職員的嘉獎你拿主意，但不能虧了每個員工，最后我又提議他把英姐的嘉獎也考慮進去，英姐招人有方，沒有人才就沒有發展的基礎。老陳答應了，最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及時羅素兒能干，也不用這么快就重用吧。老實交代，是不是對人家姑娘有歪心思？”

　　老陳突然發難令我很緊張，我連忙說：“您想哪兒了？公事私事我分得清，您放心，我還不是敗家玩意。”

　　“真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我保證。”

　　老陳再沒有追問，但我真得沒有公器私用嗎？我內心有些慚愧，但想到羅素兒才華驚艷，所以我覺得我就是分得清。

　　分開的時候，老陳叮囑我，有空和他一起去葉琳家探望葉叔叔，我滿口答應。葉明浩進入三T集團，葉叔叔就主動讓賢，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了葉明浩，所以葉明浩成為了三T集團新的總經理，而葉叔叔選擇回家養老，所以我理解老陳的焦慮。

　　與老陳分手后我給羅素兒發了條短信，告訴她副部長一事基本搞定，勿憂。

　　好久之后，羅素兒才給我回了一條短信，上面寫道：“你辦事，我放心。”

　　都是一些什么人，我仰天長嘆，上輩子自己得做多大孽，這輩子才能遇見這些人才。

　　晃悠悠的過了幾天，周四下午，楊月紅打電話告訴我，說董事會的時間定了，周五下午三點開會，讓我到時候準點來。

　　我周下午我提早來到公司，先去了企劃部，我囑咐楊月紅，到時候讓她匯報提議，然后董事們討論的時候，我再幫羅素兒說話，我是副總經理，本身也是董事會成員。然后我告訴楊月紅，由于御景城銷量喜人，不出意外，這次董事會上會討論給企劃部進行嘉獎。楊月紅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忘記了羅素兒成為副部長可能帶來的對她權利羈絆的噩耗，喜滋滋的說：“要不怎么說跟著小強總有肉吃。”

　　我拍怕她的肩膀，鼓勵她：“好好干，不單純有肉吃，是有大肉吃！”

　　很快到了時間，我進到會議室，董事們基本到齊了，老陳坐在中央，一邊坐著葉明浩、財務總監，另一邊依次坐著三個公司副總，我走過去坐在了財務總監旁邊。

　　財務總監是個胖胖的中年男子，叫夏歷，明面上我喊他夏叔叔，私下里總喜歡喊他神車夏利。我坐下來，神車沖我一笑：“小強來了。”

　　“夏總好。”我笑著說，“最近在公司里沒有見您，忙什么呢？”

　　“還不是老一套，剛去幾個分公司查賬審計完。”夏歷說，“小強現在是漸入佳境了，我聽陳總說，御景城的銷售活動就是出自你的手筆，真不錯。”

　　“夏叔叔過譽了，那是企劃部一撥人的努力結果，跟我其實沒有大關系。”

　　“謙虛，你這孩子，最大缺點就是謙虛，太謙虛！”

　　夏歷其實人很好，跟老陳征戰多年，忠心耿耿，是三T勾股之臣。老陳常說做企業就是識人、用人的過程，所以我與路于說過，有一天，我和他還有大頭哥，我們一起開創一個企業，披荊斬棘，發展壯大，那是多好的情景。

　　“那就開始吧。”時間到了，老陳給董事會秘書說，“議題一個個過，抓緊時間。”

　　隨著老陳一聲令下，董事會按部就班的開始，議題一個個上會讓董事會成員討論，我很少發言，我傻呀，咱是后輩，得罪人的話還是少說，所以基本都是老陳和幾個副總再說，他們同意我就贊成。

　　葉明浩不同，俊秀的葉明浩每次董事會都會直抒己見，他是總經理，所以他直接管理的部門也是公司幾個重要部門，什么財務部、人力資源部、規劃發展部、工程部，所以他的權利很大，權利大聲音就得大呀，每個議題，他都大聲說話，不過老實說這家伙還是有兩把梳子，每每都有幾句話說到點子上，所以葉叔叔很高興，覺得自己給兒子讓位太明智了。

　　不會不覺就到羅素兒提任策劃部副部長議題了，我原本以為也就走個程序，結果其他董事倒沒有意見，葉明浩意見很大：“我反對。不否認這次御景城銷售業績很好與宣傳活動有關系，但銷量好，最主要是我們質優價低的原因，加上這個羅素兒才入職多久？不到一個月就提拔，我并不是不愿意唯才是舉，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葉明浩轉過頭，問我，“小強總，羅素兒是西江大學大四生，還沒有畢業吧？你說就這個條件入職不到一月你就提拔為企劃部副部長，誰服氣？企劃部好幾個海歸回來干了三五年的博士，要學歷有學歷，要經驗有經驗，都沒有提拔，你倒好，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姑娘你就提拔了？你能不能解釋下為什么？”

　　葉明浩停頓了一下，然后看著我：“是因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還是小強總你未卜先知，覺得這個姑娘就一定勝任這個職務，并任職后能夠給我們集團帶來更大的效益？”

　　葉明浩的提問讓我有些恍惚？這還是三T集團嗎？我感覺在國企，三T集團不是老陳的嗎？老陳都答應了，你葉明浩瞎咧咧什么？策劃部副部長又不是多關鍵一個崗位，你說，至于嗎？我無言回答。

　　葉明浩繼續說：“我是對人不對事，小強總別介意，這是我個人意見，我只是想讓集團在發展中更加的公平合理，而不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關系成為上位的捷徑。是人才肯定得用，但用人也得經過考察鍛煉，不是干好一件事就提拔，那估計用不了多久，三T集團都是董事滿大街、人人都稱總了。你說，是吧，小強總？”

　　會議室氣氛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