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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引子

作者：三旌    

　　 慶裕37年，朊山深處。

　　 山中有溪，長貫山谷東西，溪旁鄰竹舍，東臨桃花樹，樹下是一舞劍女子，身姿時而若鴻，時而若龍。一長者于旁指導，這長者白衣華發，好不脫塵，名號：頃塵。“傾卿，手腕用力，師傅幾天不在，功夫上懈怠了，咳咳”

　　一回神，察覺師傅異樣，如雪白衣上已是點點猩紅。記憶中，少時，師傅尚是身姿矯健，青絲如墨，也正是這幾年間，師傅每每歸來，身子總是大不如前，這幾年更甚，乃至滿頭銀絲。師傅偏愛白色衣衫，遠遠望去，銀絲，白衫，恰如仙人。 師傅今日年歲，故所，乃至姓名，無人知曉，只知師傅身上定有許多秘密。還記得師傅第一次病發，是在4年前，那日大雪封山，已過了師傅約定歸來之期，眼看暮色降至，傾卿提早落鎖，隨意找了些吃食，準備休息。這幾日連日大雪，出山的道路不通，弄不到新鮮時蔬，無奈拿紅薯充饑。正準備休息只是，敲門聲起，起身開門，只見師傅頹然立于門外，嘴唇干裂，烏絲深處摻雜的不知是雪還是白發，將帶回的醬牛肉——傾卿的最愛，交致傾卿手中便昏睡過去。

　　 那是師傅第一次發病，彼時年幼，不曉得向來健壯的師傅為何忽然間凋零如秋日的野草，不勝羸弱，直到日后我遇到那個我愿為之付出一切的男子，我才曉得，師傅所為究竟為何。那日師傅昏睡中一直喊一人姓名，阮兒。幼時調皮，偷看師傅平日所做詩詞，師傅文采頗高，昔日筆墨甚多，可我唯獨記得那句：有山名朊，有女名阮，吾所之載，吾心所寄，朊非阮也朊亦阮。那時？我曾問師傅：誰是阮兒？

　　師傅沉默良久答道：她叫阮兒，你的師娘。

　　 未至京城，已覺塵世繁華，傾卿自小長于朊山，對京城僅有些許記憶，少時曾隨師傅游歷四方，落腳于京城東郊一竹林小筑。今日奉師命下山，擇良主而棲，完成師傅未盡使命。師傅未曾交代那人姓名，處所，只道往西北京城處尋，若遇良主，錦囊示之。傾卿雖記掛師傅身體，然師命不可違，遂動身離開那仙境般的朊山，西去京都。

　　 此番下山，春色初始，一路上景致風貌更換頗為明顯。先祖尚武，馬上得天下，故都城方位偏西北，為的是北控西北邊陲。中部多平原，衣食豐足，百姓安居，而東南多丘陵，騎兵難行，不利布兵。朊山地處東南，三季氣候溫潤，惟冬季陰寒，此番始入春，林木復蘇，景色頗宜人。愈發西去，愈難覺春意，曾聽師傅說到北地不似南國，冬季漫長，春日短暫，當今國主數次欲將京都南遷，無奈北方邊陲南安，就此作罷。

　　臨近都城，驚覺路邊尚有殘雪，不似南國春意。但即為都城，贏都之繁華非其他城鎮可比擬，贏都周遭臨鎮，商賈林立，皆衣著貴胄，不禁憶起師傅常年身著白色素衫，相較之下，倒格外出塵。

　　 幼時記憶，贏都城外5里處有片竹林，師傅在此間有一小筑，小筑不遠出有一湖泊，在地處西北的贏都，確實如世外桃園一般的存在。臨行前，師傅囑咐我下榻此處，知我不記路途，師傅特意叮囑，黃昏時分，日西斜，自贏都城門逐日行5里便至。眼看天色將晚，本欲早些尋得住處，卻又惦念贏都城的繁華。師傅曾說過，先祖使覺贏都地處西北，過于蕭條，便鼓勵商貿，以保都城繁盛，故贏都城街道無論白晝黑夜，都是一派繁華喧囂。我乃孤兒，自小被師傅收留，未曾見過如此繁華之景，思慮再三，決定暫違使命，進城看一下這贏都城的繁華。

　　 漸入城門，便知此前見識之短，都城之繁華乃想象所不及，落日余暉尚在，贏都街頭早已彩燈遍地，各色商賈，各種不知名商品充斥著贏都大街小巷。王孫公子，尋常百姓，皆結伴出游，未曾受這北地初春之寒影響。前方一妙齡女子，下身著鵝黃輕紗，外罩白色狐皮披風，發髻高聳如云，師傅說這是都城女子時興的綰云髻，越是高聳碩大，越彰顯主人身分之高貴，只見走過數位女子皆為此發髻，傾卿年歲尚小，不曾綰發，走在這之中倒顯得寒酸了。

　　 夜色已深了，贏都日落如此之快，剛剛的余暉一消失殆盡，上空是墨一般的黑，而城內確依然如白晝。聽聞贏都煙火最盛處即為最繁華之地，傳聞贏都早年干旱少水，始祖為此開溝挖渠將城外湖水引城中，建城內湖，修歌坊水榭，使贏都城宛如塞上江南。前方是熙攘人群，煙火繁盛，想必這就是我想去之地了吧。跟隨人群，來到一所石橋，這里可以看到大阪湖水，晚間湖上布滿船坊，與我素日所劃小舟差別如同云泥，都極盡絢麗與奢華，昭示這天朝的富強與繁榮。湖中心隱約閃現一船坊，淡雅素凈，不似其他，雖位于湖中央但卻難不被有心人發現。其實更耀眼的怕是船上的一對男女吧，男子沉靜，女子嫵媚，男子如玉，女子，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