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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作者：漱玉.    

　　“是不是后悔認識我，是不是后悔來這里，是不是覺得作為大城市的人是幸福的。”

　　沒有睡飽的梅漫在路上閉著眼睛，李翰歌在問自己。梅漫擰著李翰歌的胳膊、咬著牙說：“不后悔。”

　　梅漫認為如果她愛李翰歌就有責任幫助李翰歌，接受他這個貧困的家，自己家有能力幫助李翰歌的家走出貧困。一個男孩子，樂觀、積極、陽光的對待生活，即使貧困也遮擋不住身上的光芒。梅漫這一點看得很清楚。

　　賣得還剩下一筐洋芋后，李翰歌等人在路邊小店每人吃了一碗新鮮的土豆粉。透明的土豆粉很勁道，吃在嘴里滑滑的，紅油辣子加上翠綠的香菜使土豆粉平添了姿色。

　　“太好吃了！”

　　梅漫還是第一次吃新鮮的濕土豆粉，這是土豆產區的家常美味。

　　吃完粉，幾個人直奔縣學校。李翰歌的朋友北大才子李想正在這所學校支教。宿舍簡陋兒整潔，墻角，放著一盆雞蛋，幾個人這幾天一直素著，看到雞蛋眼冒金光。

　　“這么多雞蛋啊，生活夠奢侈的。”李翰歌壞笑著。

　　“哪里啊，這是同學們賣我的，有幾個同學，每天給我帶一個雞蛋，我給他們一塊錢，等于給他們解決零花錢了。”

　　“土雞蛋啊！”梅漫開始眼饞。

　　“走，煎雞蛋、煮雞蛋。”李翰歌抱著盆就去了廚房。胡麻油攤雞蛋雖然有一股味道，但是，雞蛋是真真的黃啊，古代皇帝的龍袍色。

　　吃完了雞蛋，幾個人才覺得肚子里不那么素了。李想說你們來做義工吧，像外語、音樂舞蹈這些老師比較缺。一聽說舞蹈，梅漫趕緊把腦袋低下了，怕李翰歌想到自己學舞蹈的出身。李荷花急忙說自己是舞蹈出身，在舞蹈學院進修過。李想說，只要時間允許就可以來上課。他指著窗外大山邊一個個貼在山腳下的院落說，從這里走出來的孩子，也會有夢想，誰說他們不想成為鋼琴家和舞蹈家，我們要做的只是那個給予他們夢想啟蒙的人，給予他們安慰的人。

　　下午，李想帶著李翰歌等人去了更偏遠的湟河沿岸，那里有一座小房子，房子里住著一對年輕的男女，李想說，他們是學環境監測的，大學畢業后，自愿申請來到這個偏遠的驛站工作，男孩每天匯集數字上傳資料，女孩每天往返幾個監測點，這種生活他們已經堅持了幾年。

　　梅漫和李荷花聽后張大了嘴巴。

　　“你確信他們沒有被什么洗了腦？”

　　“你確信他們同我們一樣是熱血青年。”

　　“你確信他們自愿放棄大城市的生活，甘愿來到這里守護荒涼的土地。”

　　聽到梅漫和李荷花的問話，李翰歌笑了。

　　“走！看看去。”

　　李翰歌帶著大家一起來到了曠野中的驛站，推開鐵門，眼睛越過低矮的小房子，看到房子不遠處的曠地上，一對青年男女正蹲下身子喂一群飛來的野鳥，女孩穿一件鮮紅的上衣，像跳動的火焰，男孩穿一件白色的襯衫，看起來那么潔凈。明凈的天幕下，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幅溫暖的畫，感覺此情此景那么溫暖、美好！

　　“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樹葉。

　　我們站著，不說話，就十分美好。”

　　“發什么騷情啊！”梅漫白一眼剛剛念了幾句詩的李翰歌。

　　“顧城的詩放在這里剛剛好。”

　　李想向李翰歌伸了一下大拇指，似乎很贊成他此刻此情的抒情。

　　青春浩氣走千山。每個人的選擇都會不負自我。冰心先生說：“青春活潑的心，絕不做悲哀的留滯。”青春總是伴隨著執著和任性。

　　當晚，李翰歌讓大家早睡覺，明天一早，他爸會開著他家突突突冒著黑煙的拖拉機，帶他們去條件極其艱苦的東鄉。去看望戴維，一個在中國義務支教多年的美籍華人。李翰歌說，戴維還曾經上過電視，被采訪報道過。

　　“是嗎！？”

　　梅漫躺在李翰歌家的土炕上，對這個消息頗為驚訝。

　　梅漫、李荷花、李翰歌的媽媽躺在炕的一側，李翰歌、李翰歌的爸爸和同行的男同學在炕的另一側，他們中間隔著一個布簾子。梅漫躺在炕上，聽著李翰歌家的灰驢叫了起來，不一會，羊也叫了兩聲。李翰歌的父親趕緊起來，說去給驢加點飼料。李翰歌也一同起來了。梅漫心想，農民不易，真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