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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駝峰山其實是個聚寶盆（一）

作者：高盛    

　　趙眼鏡下放三劉村第二年，積極幫助許前進出謀劃策，干了幾件便民利民的實事。上半年植樹造林清淤修路，下半年勤工儉學開辦木材廠。為積貧積弱的三劉村，千方百計，絞盡腦汁，改善衰敗已久的經濟基礎。

　　新年剛過，孩子們陸陸續續前來上學，共有30人。看見漂亮醒目的課桌椅，拿起從未謀面的教課書，人人手舞足蹈，個個歡呼雀躍。

　　報名登記，分級分班，安排座位，發放課本，首先教每一個學生能寫會認自己的名字，制定小學生禮儀及教學規章，劉老爹和趙眼鏡忙了整整一個月。

　　劉大旗、蔡福生、許前進四妹他們讀一二年級，福生他姐蔡招娣、許前進三妹他們讀三四年級。許二弟被許前進趕鴨子上架，和他三妹同一個班。

　　高年級孩子年齡偏大，學問不大，劉老爹把他們和低年級學生混編，一起上課、讀書、認字，氣氛倒也融洽。趙眼鏡很認同，覺得效果更好。

　　許二弟最年長，人在室內，心在室外，像一匹無韁野馬，時刻想念他的大地山川、青草河畔。不到倆月就逃學回家，寧愿跟爹媽下苦工賣力氣。

　　許前進知道他學不進，勸說無益，任由他干活掙工分，憑雙手吃飯。蔡招娣和許三妹很堅持，后來轉到駝峰山中心學校讀到畢業，均留校任教。

　　還有一位民兵劉青山，許前進叫他也來學習，后來小學畢業沒有念初中，即被安排進入市苗圃場基地，先做實習技術員，后來成為基地負責人，為駝峰山做出不小貢獻。這是后話。

　　一個星期天，許前進、趙眼鏡、劉老爹，三人在劉家老屋碰頭。討論主題是趙眼鏡提出的“植樹造林”。三人各自發表意見。

　　劉老爹煞費心思培育劉大旗，讓他搬張凳子坐在旁邊，邊玩象棋，邊看課本，邊用耳朵聽。為的是想讓他身臨其境耳熏目染，雖然他并不一定聽得明白。

　　“近段時間我仔細想了想，三劉村的最大資源就是綠水青山。一年之計莫如種谷，十年之計莫如種樹。如果我們因地制宜，肯定能慢慢改變貧窮狀況。相反，如果我們認識不足，縮手縮腳，這也不想干，那也不敢干，就會延誤時機。老百姓翻身過好日子的愿望，可能就是一句空話。俗話說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我看三劉村要想富，就要多栽樹。再說栽樹也不耽誤農活。到底青山綠水枉自多，還是綠水青山帶笑顏，完全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趙眼鏡和許前進他們開會，每次都是有備而來，也總會第一個說話。他一說話基本上為討論定了調子。他繼續說下去：“其實古代就有清明節插柳植樹的傳統。偉大的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幼年時期就對‘樹藝牲畜’十分熱愛，他在海外留學時，經常利用假期回故鄉種植桑樹。新中國成立以來，黨和國家十分重視綠化建設。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發展生產，保障供給。這里面當然也包括林業生產。他老人家號召我們：植樹造林，綠化祖國。在全國，綠化運動風風火火，植樹造林蔚然成風。”

　　“我爹在的時候經常說，駝峰山其實是個聚寶盆。那時我們上山砍樹、下河放排，原木毛竹、木耳山參、野味獸皮、蜂蜜葛根都是搶手貨。楚陽和漢口的客商爭著買，緊俏得很。春天栽樹，秋天砍柴。五年椽子，十年檁子。我們不能端著金碗要飯，抱著金山喊窮。老趙這個思路八九不離十。我看讓學生也參加，接受現場教育，能頂幾個勞動力呢。”劉老爹似乎想起曾經的光輝歲月。

　　“是這個話。一年富，撿糞土，十年富，多種樹。不栽樹，是荒山，栽滿樹，變寶山。要得聚寶盆，大山變綠林。去年上山我留意過，駝峰山有不少荒山坡。可以栽松樹、杉樹、柏樹等經濟林，也可以栽桃子、棗子、梅子等掛果植物，力爭處處，樹滿坡、花滿山、果滿園。”趙眼鏡仿佛看見漫山遍野盎然生機，帶著許前進和劉老爹一起走進了世外桃源。

　　“還有一件事也是當務之急。樹靠人栽，路靠人開。進山的路可以緩一緩，出村的路必須修整了。桃花溪沿岸，有些河灘要清淤，能栽楊柳的栽上楊柳。青石板街三棵樹，河坡崗地桃樹林，人人眼見都喜歡，都愿意親近，不就是很好的樣板嗎？只要我們下決心，三年肯定大變樣！”趙眼鏡補充說道。

　　“這些思路我都贊同！春上著手。大干一個月，植樹三千棵。回頭再修出村的路，一直修到桃花溪口。山路兩旁栽小白楊，桃花溪邊插楊柳枝。明天老劉代課，我和老趙叫兩個民兵上山選址。爭取奮斗幾年，讓駝峰山變個樣，像老劉剛才說的，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聚寶盆！”

　　許前進快速預算出所需勞力和時間，果斷決策。同時心里憧憬著：三劉村何時也能用上自行車和拖拉機，奔跑在自己修整一新的山路上。

　　2許前進決策效率高，落實力度也很大。農忙還沒到，一道埡南山坡，1000棵松木苗、2000棵杉木苗、500棵柏樹苗，分片挖窩、植苗、培土、澆水，超計劃完成預定任務。

　　為了給大家鼓勁，許前進把鑼鼓架子請上山。一邊埋頭苦干，一邊敲鑼打鼓助興。他告誡大家：連續栽幾年，把砍的樹補回來。

　　荒山栽樹最大的難題是澆水。當初選址的時候，趙眼鏡一眼看中了山坡下的流水溝，覺得取水問題不大。真正動手的時候才知道，挖窩碰到山石換一個地點就行，澆水找不到水源，或者水源地太遠，最頭疼、最累人、最費工。

　　許前進安排幾個青壯勞力負責挑水，輪流參加植樹活動的學生搶著澆水。劉大旗去過好幾天。在那個一窮二白的年月，三劉村還沒有抽水設備，也還未開挖半山溝渠蓄水引流，只能靠磨破雙肩挑水澆苗。

　　還有一個現實問題就是樹苗。想栽樹容易，得先有樹苗。趙眼鏡知道楚陽市苗圃場，一直沒去過。寫信托人交許前進入城聯系，因通訊不暢沒有回音。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許前進心急如焚。最后還是劉老爹出馬，依靠一幫老朋友輾轉找到苗圃場，順利談妥樹苗供應，而且不收一分樹苗錢。 劉老爹大喜過望，立馬回村向許前進報告：市苗圃場正準備擴建基地，駝峰山也在他們選擇范圍。計劃需要山地600畝，基地他們自己建，綠化他們自己搞。還說他們現在大力支持城鄉綠化，如果同意提供600畝山地，今年不算在內，他們保證免費供應樹苗三年，三劉村種多少他們給多少。行的話就派人過去談個君子協定，或者簽訂書面合同。他們負責向上級打報告審批。

　　“栽下梧桐樹，引來金鳳凰。我看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可遇不可求。建議盡快定下來。第一，如果苗圃基地建過來，駝峰山綠化優勢將更加突出。第二，樹苗不用發愁，是個長久之計。第三，我們協商派幾個人過去學習苗圃技術，將來可以自建苗圃場。前進，你看呢？”趙眼鏡透徹地分析道。

　　“行！老劉和我再跑一趟。爭取派三個人去學苗圃技術。我覺得這一點特別重要。順便把樹苗帶回來。老趙你在家管學生上課。”許前進點頭同意，隨即做出分工。第三天，果然和老劉坐著苗圃場送樹苗的拖拉機回來了。

　　三劉村石拱橋到桃花溪口，彎彎曲曲三十里山路，不屬于國家道班管護范圍。許前進帶隊從頭到尾平整一遍，坑洼不平之處，全部挑砂土填實。

　　原計劃路邊全部栽小白楊，詳細計算后需樹苗10000棵，市苗圃場白楊樹苗不夠，答應明年補上。因此，只栽了靠近三劉村的一段路1000來棵。

　　桃花溪青石板街上下五百米河段，全部插上楊柳枝，大部分已開始發芽。成活率究竟有多少，明年這時候就知道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