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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深閨怒：擊掌盟誓

作者：花瓣雨    

　　俊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尷尬、慚愧，漸漸變成不滿。

　　最后，定格成隱忍。

　　“云……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云凰的名字，謝淵的聲音里盡是咬牙切齒的味道：“你明知本官想問的不是這些，卻故意跟本官打啞謎，是何意？

　　“不過是在不了解的情況下沒瞧上你，讓你瘦了點委屈。你便耿耿于懷至此，心眼兒是不是忒小了點？

　　“本官對你苛刻，那是為你好。”

　　云凰：“……”

　　心眼小？

　　他看不起她，讓她受委屈，還覺得她心眼小？

　　以后被他欺負(fù)，是不是她都應(yīng)該跪舔他才對？

　　有這樣一個為她好的頂頭上司，她還真是謝謝他了。

　　跟這種毒舌心冷還毛病賊多的男人，沒甚好說的，多要點實惠才是正道。

　　不過，腹誹盤算歸腹誹盤算，并不代表謝淵生氣，云凰不害怕。

　　事實上，謝淵的臉一黑下來，云凰就慫了。

　　但她很清楚，此時的自己，對于謝淵尚有利用價值，謝淵應(yīng)該一時半刻，不會拿她怎么樣。

　　連續(xù)在心里對自己說了十幾遍“不怕不怕，謝淵就是只紙老虎”，云凰方硬著頭皮開口：“謝大人，這世上沒有既想馬兒跑，還不給馬兒吃草的道理。您想讓我指點迷津，自然要付出點代價對不對？

　　“所以您看，那七百兩欠銀……”

　　“放肆！”謝淵勃然大怒：“云凰，你可是想死？”

　　這小猴兒精，居然敢算計他？

　　他要掐死她，或者，直接剝了她的皮！

　　謝淵此刻的表情委實太嚇人，直驚得云凰頭皮發(fā)麻。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云凰只能強撐著攤開雙手，佯裝出討價還價的無賴相，“那大人，您是想白吃白占嗎？

　　“草民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您大抵又要用大誠和小威的性命威脅我吧？反正您也不是頭一回這么干了，現(xiàn)下當(dāng)著李少卿的面兒欺負(fù)我，您也并非做不出來。

　　“可我想提醒謝大人，您昨晚曾許諾要將我、大誠和小歡都收編進(jìn)六扇門，且每月給我們一人發(fā)放一千五百文月錢的。我若沒理解錯的話，大誠和小歡，現(xiàn)如今也算得上是您部下吧？

　　“堂堂六扇門統(tǒng)領(lǐng)，不保護(hù)下屬，還落井下石、傷及無辜，是不是有點令人不齒呢？”

　　“要不，您斟酌著，把那七百兩欠銀，減少一點唄？”

　　“噗……”李錚實在沒忍住，一下子笑場了。

　　他就說，以云凰的脾氣，豈會白白忍受這般委屈？哪怕謝淵毒口冷肺、心狠手辣，吃了這么大的虧，云凰也一定會想辦法為自己找補點什么回來。

　　果然，這鬼見愁的小狐貍非但要反訛謝淵一把，還順帶著給顧誠和程歡謀了福利。

　　遇到她，謝淵也算遇到克星了吧？

　　莫名地，李錚就有種感覺。他這么多年都沒壓制住的謝淵，遲早有一日，會栽在云凰手里。

　　這個認(rèn)知讓李錚神清氣爽、無比開心。

　　丟給云凰一個鼓勵的眼神，他促狹地看向謝淵：“怎么？謝統(tǒng)領(lǐng)如此摳門嗎？

　　“即便阿凰不是大理寺正規(guī)衙役，每回助大理寺辦案，大理寺都會給她賞格。怎地到了六扇門，謝統(tǒng)領(lǐng)便要賴賬不成？”

　　“賴賬？嗤……”謝淵怒極，卻笑了。

　　他笑起來極為好看，宛如凜冬剛過，乍一下春暖花開。視野里竟全是姹紫嫣紅，直教人心曠神怡的同時，還有種劫后余生的喜悅。

　　但他說出的話，一點兒都讓人開心不起來：“我六扇門從不賴賬，只擅長殺人！

　　“且六扇門是公認(rèn)的閻王殿，從不講理。”

　　李錚：“……”

　　云凰：“……”

　　哎媽呀，這廝不講武德，居然不按照套路出牌。

　　話說，世上怎么會有謝淵這種厚臉皮？他倒是怎么將“從不講理”這種話，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的？

　　云凰一陣陣牙疼，小臉擰來擰去，最終還是擰成個哭兮兮的表情，“謝大人，您就可憐可憐我嘛。七百兩銀子實在太多了，我真的還不起。

　　“我跟您保證，只要您免了我的銀子……哦不，免掉一部分。您問什么，我就告訴您什么，可好？”

　　“免掉一部分，是多少？”謝淵斜睨她。

　　云凰隱隱覺得這廝語氣不善，眼神里也帶著些不懷好意。但時機稍縱即逝，故而，想也不想便道：“免掉六百……”

　　“嗯？”謝淵眼眸一瞇，“多少？”

　　“不，不是六百兩，”云凰想都不想，脫口道：“是五百……五百兩。”

　　“五百兩？”謝淵挑眉，“嗯？”

　　又是一聲拐調(diào)的“嗯”，云凰小心臟一抖，“五百兩不成的話，四百兩也行。或者，還能更少點。”

　　“當(dāng)真能更少點？”謝淵面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抹似笑非笑。

　　見謝淵笑了，云凰重重松了口氣。

　　忙不迭點頭，她喜笑顏開道：“自然當(dāng)真，絕對比真金白銀還真。且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草民一口吐沫一個釘，絕對言而有信。

　　“只要謝大人您能免去我的部分欠銀，草民一定將我能想到的，完完整整全部告訴您。”

　　“行吧，”謝淵大手一揮，十分痛快，“那本官就答應(yīng)你好了。”

　　“太棒了！”云凰幾乎要跳起來。

　　謝淵才一伸手，她便迫不及待湊過去，“啪”地一下，將自己的小手掌拍在了謝淵的大掌上。

　　李錚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待瞧見謝淵主動與云凰擊掌盟誓，更覺怪怪的。

　　以他對謝淵的了解，謝淵不坑云凰就不錯了，豈會這般好說話？

　　正要提醒云凰，謝淵乃是奸詐狡猾的小人，必須多留個心眼兒方穩(wěn)妥些。便聽云凰急急道：“是這樣的謝大人，這賊偷兒明明可以只從冷宮偏殿柴房入手，卻非要鬧出內(nèi)帑鑰匙在金鑾殿上不翼而飛之事。可見，他不但膽大狂妄，還自以為是。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與太后異曲同工。都屬于虛榮心極強，喜歡炫耀之人。”

　　李錚心頭一凜，忙豎起耳朵仔細(xì)聽。想要提醒云凰的話，不知不覺便吞回了肚子里。

　　謝淵亦然。

　　云凰分析案情，代入感極強。而她擅長挖掘人性，從最不起眼的細(xì)微末節(jié)中尋找不合理。聽她分析時，稍微有點思想不集中，便會錯過許多關(guān)鍵信息。

　　故，他聽的比李錚更加認(rèn)真。

　　云凰見他二人皆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微微提起的心，重新回落。

　　她的聲音很平穩(wěn)，透著自信與睿智：“這種性格的人，就算平安出宮，也不會立刻離開長安。大人您讓六扇門的兄弟們?nèi)コ峭馑巡椋匀徽也坏剿?br>
　　“因為他會就近守著，親眼目睹圣上痛失寶物的難堪；親眼目睹六扇門和大理寺束手無策惶惶不可終日；親眼目睹朝堂之上和后宮人人自危、不得安寧，卻躲在暗處偷偷得意。

　　“好在，一個人無論天賦異稟還是身懷絕技，只要他（她）開始忘乎所以，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就總會出現(xiàn)漏洞。

　　“譬如這位昆侖奴。他擁有如此出神入化的馴獸本領(lǐng)，豈能憋住不給旁人演示？”

　　“你是說，他還會再度實施妙手空空？”李錚脫口問。

　　“嗯，”云凰點頭，“若不然，這巨鼠為何會再度跑來內(nèi)帑偷盜？總不能是他缺錢花吧？

　　“就算真的缺錢，以他的本事，隨便指使巨鼠潛入長安城中某富戶家中，都能輕而易舉取來大量銀錢揮霍。他做甚非要讓巨鼠來偷內(nèi)帑？

　　“倘若我所猜不錯的話，這巨鼠并非第一次偷盜馬蹄金。只是到今日，才被我們當(dāng)場發(fā)現(xiàn)了而已。”

　　“啊？”李錚愈發(fā)驚訝，“阿凰你的意思是，這巨鼠，并非宮里的老鼠？”

　　“當(dāng)然，”云凰奇怪地看看他，“動物和人一樣，是有地域性的。生活在特點環(huán)境里的同一種老鼠，個頭應(yīng)該都差不多大。

　　“李少卿您方才也看見了，那十幾只想圍攻這巨鼠的老鼠，哪只體型有這么大的？

　　“對于馴獸師來說，馴養(yǎng)的無論是什么，都相當(dāng)于他的孩子。最不濟(jì)，也是他獲取利益的依仗和手段。

　　“這么重要的生存之本，昆侖奴逃離皇宮時當(dāng)然要帶走。不然，萬一巨鼠被人發(fā)現(xiàn)，他偷盜內(nèi)帑的隱秘，豈不是直接暴露了？”

　　“可你方才不是說，巨鼠今日會來內(nèi)帑偷盜馬蹄金，也是昆侖奴派它來的。且，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嗎？

　　“難道他現(xiàn)在，又不怕巨鼠暴露了？”

　　“當(dāng)然怕，但他不甘心默默無聞。

　　“他更想一鳴驚人，想造成轟動，想萬眾矚目。

　　“唉，”云凰輕嘆：“這種心理十分矛盾，與太后將夜明珠拿出來給謝大人炫耀的境況差不多。

　　“昆侖奴制造了那樣一起駭人聽聞的驚天盜竊案，卻無人知曉，他內(nèi)心憋屈可想而知。故，他一定會技癢難耐，再次賣弄。

　　“這樣，才夠刺激，才能滿足他空虛的內(nèi)心嘛！”

　　“那么謝大人，”云凰的視線落回謝淵臉上，“您只需在平康坊北里、延祚坊狹斜這類人流眾多、魚龍混雜之地，去尋找那些耍猴、斗羊、套馬，及聚眾博彩等所有與動物和昆蟲相關(guān)的雜耍班子，定能將這名妙手空空的昆侖奴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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