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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宮墻柳：順走鐵棍

作者：花瓣雨    

　　“我這就去貓兒胡同請她再來富民縣。”周強(qiáng)打斷老仵作的話，轉(zhuǎn)身就走。

　　剛邁出幾步，突然瞧見兩名衙役抬著證物箱往外走，周強(qiáng)不由睨了兩眼。

　　這一睨，他的頭發(fā)險些豎起來。

　　“停下！”揪住衙役，周強(qiáng)問：“那根鐵棍呢？”

　　“鐵棍？”衙役有些懵，“鐵棍被謝統(tǒng)領(lǐng)和云凰姑娘拿走了。”

　　“被謝統(tǒng)領(lǐng)和云凰姑娘拿走了？他們可曾有交代？”

　　“什么交代？”兩名衙役愕然。

　　“混賬！”周強(qiáng)大怒：“鐵棍是何等重要的物證？你們居然不經(jīng)我同意，就讓人隨意拿走，是不是想死？”

　　“我們……”衙役被嚇得夠嗆，“我們以為云凰姑娘同您說過了，所以才……

　　“再說，謝統(tǒng)領(lǐng)乃六扇門統(tǒng)領(lǐng)，查案辦案本就是六扇門的職責(zé)。

　　“而云凰姑娘是大大方方把鐵棍拿走的，并未表現(xiàn)得偷偷摸摸。”

　　“是啊頭兒，若不是云凰姑娘幫忙驗尸推理，我們豈能這么快就有破案方向？

　　“云凰姑娘都專門指出讓人去少府監(jiān)和軍器局查探鐵棍的出處，她絕不會故意破壞這么重要的物證。

　　“定是謝統(tǒng)領(lǐng)和她還有什么沒想明白，這才匆匆拿了鐵棍不告而別。

　　“以云凰姑娘的光明磊落，也許明日就把鐵棍還回來了。

　　“即便她不還，六扇門還能貪污我們一根鐵棍不成？

　　“指不定到了明日，謝統(tǒng)領(lǐng)和云凰姑娘就能給我們帶來新線索呢！”

　　周強(qiáng)：“？？？”

　　這些手下要不得了。

　　不過就聽了云凰和謝淵分析幾句案情，他們便張口閉口六扇門和云凰姑娘。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也是六扇門的衙役呢！

　　可不滿又能如何？官大一級壓死人。謝淵的身份在那兒擺著，他周強(qiáng)不過是鄉(xiāng)下一名土包子，如何能與朝廷三品大員較勁兒？

　　狠狠瞪兩名衙役一眼，周強(qiáng)怒氣沖沖地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兩名衙役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有些莫名其妙。

　　“誒你說頭兒今日怎么了？謝統(tǒng)領(lǐng)和云凰姑娘幫我們這么大忙，頭兒為甚非但不高興，還這么生氣？”

　　“誰知道呢，說起來，云凰姑娘還是他自己請來的。”

　　“我看啊，頭兒就是本事不如人，嫉妒云凰姑娘。”

　　“這話可不興說。我瞅著，頭兒與那謝統(tǒng)領(lǐng)不對付，謝統(tǒng)領(lǐng)好像也不怎么喜歡頭兒。云凰姑娘到底是謝統(tǒng)領(lǐng)的手下，神仙打架，咱可別往里頭瞎摻和。”

　　“誰想摻和了，我不就是好奇嗎？

　　“哎我說，頭兒是不是看上云凰姑娘了？”

　　他們并未瞧見，周強(qiáng)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后，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

　　云凰帶走鐵棍并非謝淵授意，而是她自己的臨時起意。

　　她心里有很多疑團(tuán)并未當(dāng)場解開。

　　比如，兇手真的有莫大的冤屈和血海深仇嗎？

　　如果沒有，那他（她）將兩只猴子深夜懸掛在菜市口的拴馬樁上，到底有沒有祭天祈福的意思？

　　比如，兇手真的只是一個人嗎？他（她）是男是女，究竟是身高僅五尺的矮小女人，還是未及冠的少年？

　　再比如，如果不排除團(tuán)伙作案的可能，那么兇手將鐵棍鑄造得那么長，真的只是為了符合燒烤爐的尺寸嗎？

　　這一點實在太奇怪了。

　　兇手雖專門豎著將兩只猴子串在鐵棍上烤熟，但兩只猴子的身高體重都有限。這種情況，普通烤全羊的燒烤爐便能做到，兇手為什么非要選擇能容納駱駝的大烤爐？

　　后唐百姓喜食烤肉，長安城周邊燒烤爐自然不少。但能容納駱駝的大型燒烤爐，屬實罕見。

　　以兇手的聰慧，他（她）自然知道越小的燒烤爐目標(biāo)才越小，也越安全。

　　那他為什么不能把鐵棍鑄造得更短一點，選用更小、更隱蔽的燒烤爐完成報復(fù)或殺戮。非要選擇尺寸并不匹配的鐵棍和大烤爐？

　　另，兩只猴子是親姐妹僅僅是猜測，若是仔細(xì)推敲，其實存在漏洞。

　　因為在藥物的控制下，動物會做出什么反應(yīng)，真的無法預(yù)料。

　　好在無論是人還是猴子，六指這樣的情況，都為家族遺傳。倘若這是某個州郡的特性，那猴子的來源，便不難查到。

　　一旦猴子的來源確定，兇手的身份，便可以順理成章推出來。

　　還有，動物就是動物，忽略掉血緣等羈絆，一只七八歲的成年猴子，是不可能甘愿承受烈焰焚身的酷刑的。更遑論它還要牢牢保護(hù)住小猴子。

　　“兩只猴子是被活生生烤死的”這條線索只是推測，可信度僅八九成。能不能找到一種辦法，讓這條推測的可信度達(dá)到十成？

　　案子還存有如此多謎團(tuán)和漏洞，云凰豈能善罷甘休？

　　她隱隱有種感覺，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這讓她如芒在背、無比憂心。

　　萬一按照她今日的結(jié)論查下去，還是找不到兇手怎么辦？

　　時間拖得越久，案件引發(fā)的恐慌就會越嚴(yán)重，衙門耗費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也會更多。

　　而兇手，會變得愈發(fā)猖狂，甚至可能加快殺人的進(jìn)度。

　　不行！

　　無論如何她都得找到更多、更有力的證據(jù)來反復(fù)驗證推理。同時做出新的、更接近真相的判斷，盡早將兇手捉拿歸案。

　　謝淵對鐵棍不像云凰這般偏執(zhí)。

　　因為，云凰讓他很放心。

　　他深信，一旦有了新發(fā)現(xiàn)，云凰定然會第一個來找他分享。

　　話說，好像也不確定哦！

　　以往云凰第一個分享的人，都是李錚。

　　好在云凰現(xiàn)在被他調(diào)到六扇門，只要他盯得緊，云凰沒什么機(jī)會去跟李錚接觸。

　　念及此，謝淵不打算放云凰回貓兒胡同。

　　反正他二人返回時同乘一匹馬，他索性直接將云凰帶回六扇門，時時刻刻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云凰臨時起意本來無意隱瞞周強(qiáng)，和謝淵臨走前，她還打算跟周強(qiáng)商量商量，請周強(qiáng)通融一下。

　　只是，她正要去找周強(qiáng)，突然瞧見兩名衙役正在擺弄那根鐵棍。

　　當(dāng)時她瞧見鐵棍被陽光照射，上面黑一塊白一塊顯得十分詭異，不由心念一動，竟鬼使神差地避開周強(qiáng)，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直接偷偷帶走了鐵棍。

　　此時被謝淵帶回六扇門，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沖動冒險的事情。

　　她居然偷竊，偷的還是這樁百年難遇的大案中最重要的物證。

　　實在無法想象周強(qiáng)那種天不怕地不怕，連強(qiáng)行擄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的野蠻人知道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

　　那家伙不會再來一次，將她捉去縣衙，跟李寡婦的姘夫一起關(guān)進(jìn)大牢吧？

　　原本謝淵不跟她商量，便將她帶來六扇門，云凰該生氣的。

　　此時拿著這根燙手的鐵棍，她反倒覺得謝淵善解人意。

　　畢竟有六扇門護(hù)著，周強(qiáng)即便是地頭蛇，也拿她無可奈何。

　　咳咳，說的有些過分了。

　　應(yīng)該是，周強(qiáng)就算想再來一次套麻袋，也不敢跑到六扇門來鬧。

　　所以，她這算因禍得福了嗎？

　　謝淵見她眼珠骨碌碌亂轉(zhuǎn)，眉宇間還隱著得意，多少能猜出點云凰的心思。

　　在云凰后腦勺上一拍，他提溜住云凰的后衣領(lǐng)，直奔后院。

　　“哎哎，大人您能不能松開，別總是像拎小雞般拎著我？”

　　“你腿短，走得太慢。”

　　云凰：“……”

　　誰腿短？

　　你才腿短，你全家都腿短。

　　后院有專門給衙役們設(shè)置的宿房，顧誠和程歡不回貓兒胡同的日子里，便跟大伙兒住在這里同吃同住。

　　但云凰好歹是個姑娘家，謝淵不好將她拎去十幾人共居的宿房。干脆打開東側(cè)一間廂房，將云凰丟了進(jìn)去。

　　這廂房云凰來過。乃是謝淵專門給自己留的宿房。

　　謝淵在朱雀大街上有自己的府邸，平素并不住在這里。

　　但誰叫他是六扇門最大的長官呢？西廂那么多人擠一個房間，謝淵這廝卻獨自占著整個東廂。

　　只能說，人與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

　　許是云凰此刻將想法都流露在了臉上，謝淵斜睨她一眼，徑自走到屏風(fēng)后去換衣裳，聲音卻幸災(zāi)樂禍地傳出來：“羨慕妒忌恨？

　　“可誰叫你只是個不入流的編外衙役，連六扇門的門房小廝都不如。

　　“因此，你也只能眼睜睜瞧著本官獨自居住這么大這么好的房子，心里酸。”

　　云凰：“……”

　　喵的，謝淵這廝就是個嘴欠兒的。

　　倘若有朝一日，自己能爬到他頭上，一定要撕爛他這張嘴。

　　咬牙切齒地在心中嘀咕，卻見謝淵突然從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來。

　　不知是不是急著出來，他的外衫并未穿好，腰帶松垮幾乎要拖到地上，襯得只著里衣的腰身精瘦矯健，說不出的誘人。

　　云凰：“？？？”

　　該死，這廝一定是故意的。

　　明知她最經(jīng)不起美。色。誘。惑，還故意當(dāng)著她的面兒寬衣解帶，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話說，只是看兩眼如何能過癮？

　　她能不能，伸手摸一摸啊？

　　謝淵確實急著出來。

　　因為他很想知道，云凰究竟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會偷偷摸摸將鐵棍順回來？

　　平日里與云凰親近慣了，他幾乎沒將云凰當(dāng)成女子。

　　哪曾想，一抬眼，便見云凰兩眼散發(fā)著綠光盯著他。那口涎，都快順著嘴角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