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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狗熊成精了？

作者：西門瘦肉    

　　唐梓和楊元卿都沒有跟蹤人的經驗，一路都害怕被發現。

　　不過這個乞丐也沒想到會有人跟蹤他，反倒是不停地罵狗熊不認真干活，吃干飯的，罵著罵著還動手打狗熊。

　　狗熊似乎是個啞巴，不會叫，只會偶爾嗚嗚嗚地哭幾聲，倒是像人一般。

　　唐梓跟蹤了許久，看到乞丐走進一間廢棄的破屋休息。

　　這樣的破屋很常見。

　　安史之亂后，十室九空，死人無數。許多房子沒人住，便就空了，成了野狼野狗野貓和無家可歸之人的住所。

　　唐梓和楊元卿蹲了大半天，發現乞丐沒有特別訓練狗熊，吃完飯就用鐵鏈子把狗熊鎖住，他自己就在一旁睡大覺，居然也不怕狗熊咬他。

　　而狗熊似乎很怕乞丐。

　　“什么都發現不了，還是打道回府吧。想必他們之前早已經訓練好了，現在不需要訓練。咱們在這蹲一年恐怕也看不到什么東西?！睏钤浯蚱鹆送颂霉?。

　　“其實我來這里并不是想學習他們訓練的方法，而是覺得這個狗熊有苦衷，好像有求于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好抱打不平，所以來看看?！碧畦鞯?。

　　“我看你就是自作多情！一個狗熊怎么會有求于你？難道這狗熊成精了？”楊元卿嘲諷道。

　　“如果樹木能成精，那狗熊當然也能成精。”唐梓說。

　　“什么意思？”

　　唐梓就把昨天去千目娘娘廟的遭遇跟楊元卿敘述了一遍，接著說：“我今天正想去找你的。你不在家，之后在街上看到你在看熱鬧?！?br>
　　楊元卿問道：“你找我干什么？”

　　唐梓嘻嘻笑道：“去查案！查殺害房縣令的疑犯！你是個秀才，是個讀書人，有功名在身。咱們縣的那些大人物多多少少會賣你一點面子?！?br>
　　楊元卿對此并不積極，嘆道：“我的面子可沒什么用。難道我去問他們昨天早上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有什么人證物證？我要是這么跟他們說話，他們肯定亂棍打死我。查案，沒那么簡單的！”

　　唐梓頗為失望，問道：“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房縣令死于非命嗎？”

　　楊元卿思索了一陣，建議道：“咱們去找一下劉縣丞，不對，是劉縣令！讓劉縣令查案。這是他的分內之事！”

　　“找劉縣令？我一直覺得劉縣令的嫌疑最大！我們去找他，豈不是自尋死路？就算不是他沒有嫌疑，他也在忙著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且明顯害怕千目娘娘的報復，對查案沒什么興趣?！?br>
　　“那……劉縣令只是候補縣令，等正牌的縣令過來了，咱們去找正牌的縣令。總有人負責?！?br>
　　唐梓沮喪道：“等新縣令來查案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即便有什么證據也被兇手抹掉了！”

　　楊元卿問道：“那你想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先觀察觀察這狗熊吧。如果這狗熊可能是動物修煉成精，那房縣令就有可能是被千目娘娘殺害的。神仙殺人，那我們凡人只能干瞪眼。還是趁早放棄?！?br>
　　“服了你！狗熊也能和房縣令扯上關系?！?br>
　　“不覺得很有道理嗎？反正你要陪我啊，我一個人害怕?！?br>
　　“我還以為你的膽子有多大呢！”

　　此時天色已晚，他們兩個只好先行回家。

　　次日，二人又來了。

　　正好乞丐外出了，狗熊一個人在那個破舊的房子里。

　　遠遠望著，狗熊依舊被粗大的鐵鏈子鎖著。

　　“你不是說這個狗熊有話要對你說嗎？那就直接去問它吧，反正它能寫字。”楊元卿慫恿道。

　　“萬一他它一巴掌拍我怎么辦？狗熊這么大的塊頭，打咱們不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墒沁@么大的狗熊偏偏害怕這么瘦弱的乞丐?！笔碌脚R頭，唐梓有些畏懼。

　　“一物降一物吧。它從小被乞丐訓練抽打，訓練怕了。就好像天竺那邊的人訓練大象一樣。那個乞丐用鐵鏈子鎖著它，咱們小心把握距離，一步一步靠近?！?br>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們一起去！”

　　“就是想拉我當墊背的吧！沒良心的東西！”

　　說歸說，鬧歸鬧，唐梓楊元卿兩個人還是一起壯著膽子走進去，小心翼翼地來到狗熊面前，時刻提防狗熊暴起傷人。

　　狗熊看到唐梓之后，立刻激動地站了起來，眼珠子瞪得老大。

　　鐵鏈子被它掙得嘩啦啦響。

　　唐梓嚇得后退好幾步，擔心狗熊揍他，把他當做敵人。

　　而狗熊也后退一步，連連擺手，似乎示意自己并沒有敵意。

　　然后狗熊又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狗熊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說話，但是發不出聲音來。

　　唐梓自言自語道：“奇怪，我怎么總感覺你有話跟我說似的?！?br>
　　楊元卿說：“我也覺得這狗熊有點不正常。難道真的是修煉成妖怪了？如果修煉成妖了，這乞丐也不是一般人?。　?br>
　　唐梓不愿意相信狗熊修煉成妖。如果是的話，那就說明千目娘娘也是真的。

　　那報仇就沒有希望了。

　　唐梓往前走了兩步，對狗熊說：“如果你能聽懂我說話，就點一下頭?！?br>
　　他緊張地看著狗熊。

　　狗熊點了一下頭。

　　唐梓大驚，說：“果然聰明！”

　　楊元卿罵道：“廢話！不聰明的狗熊也不會寫字?！?br>
　　唐梓又問：“你修煉成精了嗎？是的話點一下頭，不是的話點兩下。”

　　狗熊點了兩下頭。

　　唐梓舒了口氣，問：“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是的話點一下頭，不是的話點兩下。”

　　狗熊點了一次頭。

　　“都說動物通靈性，懂人性，古人誠不我欺！”

　　他看到屋子里有一些筆墨紙硯，就對狗熊說：“有話對我說的話，就在紙上寫下來吧。”

　　于是唐梓給它一張紙，讓它寫東西。

　　唐梓楊元卿都蹲在紙張的面前，盯著狗熊。

　　狗熊拿著筆，在紙上面寫道：“我本是長沙人，姓金名汝利。小時候被這個乞丐和他的同伙捉走了?！?br>
　　唐梓和楊元卿面面相覷。

　　唐梓問道：“他是人的話，怎么會變成狗熊的樣子？”

　　楊元卿盯著狗熊。

　　狗熊繼續寫道：“他們先給我吃啞藥，把我變成了啞巴，又在家里養了一頭狗熊，把我衣服都脫光了，然后捆住我，用無數根針扎我，扎得我渾身都是血，趁著我血熱的時候，他們就殺掉狗熊，剝掉狗熊的皮，把狗熊的皮包在我身上，我的血和狗熊的血粘在一起，永不脫落，然后又用鐵鏈鎖起來，說我是一頭會寫字的狗熊，最后拿出去賣藝賺錢。如今已經賺了幾百萬?！?br>
　　說完之后狗熊指著自己的嘴巴，淚如雨下。

　　唐梓秀才恍然大悟。

　　他終于放下心來，看來根本沒有什么狗熊成精。那么千目娘娘可能也是假的。

　　不過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把人變成狗熊的技術。

　　以此類推，他看到的巨人、巨人肚子的可怕小孩、樹妖及那么多的眼珠子，可能都是人為在搗鬼。

　　而看到金汝利如此之凄慘，唐梓怒火填膺，說：“你變成這個樣子，受了多少折磨啊！其過程何其殘忍。咱們得去縣衙報官。”

　　楊元卿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現在縣衙正在慶祝劉縣令上任，不知道會不會受理這件事情。畢竟咱們也不是金汝利的家屬。”

　　唐梓把白紙卷起來說：“不管怎么樣，咱們不能坐視不理。走，去看一看?！?br>
　　“你還真是喜歡多管閑事啊。”

　　“將心比心。如果我們被別人變成了這樣的狗熊，當然也希望過路的新人幫我們去報官?！?br>
　　“有道理。”

　　金汝利跪在地上，給唐梓楊元卿連連磕頭，害怕他們不管他了。

　　楊元卿皺眉道：“可是不好帶他呀，你看他身上綁著這么粗的一條鐵鏈。咱們沒有鑰匙，打不開。”

　　唐梓道：“要不你在這兒看著？我去縣衙?！?br>
　　“不行！萬一那個乞丐過來了，肯定知道我要破他的好事，斷他的財路。不僅要揍我，說不定還要殺我。隨便挖個坑埋了，神仙都找不著。我可不是他的對手。狗熊都怕他。何況。我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

　　“那咱們等著乞丐回來，把乞丐抓住，扭送到官府，然后再請人來救這位金汝利?！?br>
　　“可行?！?br>
　　金汝利聽到他們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哭得更加洶涌澎湃。

　　唐梓突然說：“我想起來了，乞丐這種惡行叫做采生折割，依律當斬！”

　　楊元卿問道：“什么叫做采生折割？”

　　唐梓說：“就是用酷刑折磨活人，斬掉人的手足或者限制手足的生長，把他變改造成畸形或者怪物，用來賣藝掙錢。以前我只聽人說過，今天倒是第一次見到。這乞丐罪大惡極，人證物證俱在！少不得推到菜市口斬首！咱們見義勇為，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賞賜呢?！?br>
　　“賞賜？怎么會有賞賜？我倒是覺得官老爺會覺得咱們多管閑事?！?br>
　　“不不不！賞賜可是有法可依。據《唐律疏議》‘被毆擊奸盜捕法’條記載：‘諸被人毆擊折傷以上，若盜及強奸，雖傍人皆得捕系，以送官司。《捕格》法，準上條。即奸同籍內，雖和，聽從捕格法。’長孫無忌等對此作了批注，也就說有人毆擊他人，導致掉了牙齒斷了手指以及以上程度，就算你不是傷者本人，不是傷者的親戚，只是過路的人都可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一刻你就是捕快，能毆打他，阻止他行兇！甚至可以當場將其格殺！咱們只是幫乞丐扭送到官府，還沒到殺害他的地步?！?br>
　　“沒想到你這個棺材仔還讀了不少書！”

　　“嘻嘻嘻，術業有專攻，我賣棺材的，對死人之類的書籍都略有研究?？上覍υ娫~歌賦毫無天分，不然的話，我也去考秀才了！”

　　說話間，兩人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都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