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梓訝然道：“我明明將他五花大綁，他怎么還跑了？”
楊元卿說：“他這種跑江湖的人，應(yīng)該練過縮骨之術(shù)，善于逃脫。咱們剛才只顧著說話，沒有注意，他就趁亂跑了。”
唐梓嘆道：“要是他逃跑了之后又抓了小孩子把小孩子變成狗人，那咱們?nèi)齻€可就……”
史明月罵道：“想這么多，不如做這么多。我們再去找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他。”
唐梓道：“這怎么找？大海撈針啊。”
史明月建議道：“咱們?nèi)齻€人分頭行動，找到他的幾率便就大了一些。”
楊元卿道：“這乞丐窮兇極惡，咱們單獨一個人可能不是他的對手，萬一他不講武德偷襲咱們，我們可就要陰溝里翻船了。”
唐梓道：“那咱們?nèi)齻€人一起去找。找的話就好，找不到的話那也沒辦法了。希望惡人自有天來收。”
三個人順著回城的路找了一番，可惜一無所獲。
這乞丐肯定專門走小路。
唐梓說：“既然找不到這個乞丐，那咱們就去縣衙告官，把這個馬戲團(tuán)一窩端。”
楊元卿卻道：“去縣衙的話……恐怕有危險。”
唐梓問道：“有什么危險？”
楊元卿道：“你不是說害死房縣令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劉縣丞嗎？現(xiàn)在的劉縣丞可是咱們舞陽縣的縣令啊，舞陽縣權(quán)力最大的人！要是他知道我們在追查房縣令之死，而且懷疑他就是兇手，那他會怎么處置咱們？”
唐梓道：“我們又沒有作奸犯科，而且又沒有大張旗鼓地說他就是嫌犯。他應(yīng)該不知道吧？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能拿我們怎么樣，不然的話豈不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咱們應(yīng)該反客為主，說他是縣令，有責(zé)任去調(diào)查房縣令之死。”
史明月嘻嘻笑道：“秀才，據(jù)說劉縣丞是讀書人，你也是讀書人，你跟他有交情么？”
楊元卿恭敬道：“豈止是有交情。劉縣丞我的啟蒙恩師。不過他啟蒙的學(xué)生太多了，肯定不記得我。”
三人閑聊了一陣，便來到縣衙擊鼓鳴冤。
劉縣令坐堂審案。
這縣丞姓劉名賀，舞陽縣本地認(rèn)識，經(jīng)營地方多年。流水的縣令，鐵打的縣丞。無論是哪一任縣令，都得賣劉賀幾分面子。不然的話，縣令就會見識無數(shù)的陽奉陰違。
……
話說這劉賀聽到唐梓等人的告狀，勃然大怒。
“我舞陽縣向來政通人和，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居然有如此膽大妄為、喪心病狂之徒，本縣定不輕饒。”
劉賀派人去捉拿這個馬戲團(tuán)，唐梓自告奮勇帶著衙役過去。
楊元卿本來想阻攔，讓唐梓暗中指路，免得遭到馬戲團(tuán)的報復(fù)，但是唐梓說話太快，已經(jīng)夸下海口，根本來不及了。
沒想到馬戲團(tuán)的人聞風(fēng)而散，跑了一大半，但是幾個首腦被抓住了。
而那四個畸形人以為官府也要抓他們，也嚇得做鳥獸散。
其中那個長胡子的女人太害怕，摔在地上磕破了頭，狼狽至極。
唐梓將她攙扶起來，安慰道：“你們是受害者，不是罪犯。莫要慌張。”
長胡子的女人感激一笑，道：“多謝，不過官府不可信，天下烏鴉一般黑。說不定這個官老爺也要從我等身上撈油水，還是先走為妙。”
唐梓道：“并非所有官老爺都是貪官。”
長胡子的女人道：“我只知道房縣令不是。可是，他已經(jīng)死了。”
唐梓大驚，頓覺女人話里有話，可是女人已經(jīng)跑了。
而劉賀判幾個首腦采生折割罪，不過沒有判死刑，而是判了流放。
唐梓和史明月雖然覺得不夠嚴(yán)厲，不夠震懾宵小，但是也不敢亂言，畢竟他們是草民之身。
他們甚至懷疑劉賀可能收了馬戲團(tuán)的賄賂，所以才網(wǎng)開一面，如果是房縣令抓到他們的話，肯定要砍他們的腦袋。
“抓了一批惡人就等于救了一批好人。咱們應(yīng)該慶祝慶祝。你不是說我?guī)湍悴榉靠h令之死，你就每天請我吃飯嗎？正好吃飯的機(jī)會來了。”唐梓志得意滿，向史明月邀功。
“你查到了什么？”史明月問道。
“我起碼查到了千目娘娘是假的。那天來嚇唬我們的巨人、巨人肚子里的孩子、樹妖還有那些眼珠子恐怕都是人為的。根本不是千目娘娘派來的。房縣令的死跟千目娘娘沒有什么關(guān)系，是殺害千目娘娘的人偽造千目娘娘懲罰房縣令的假象。起碼咱們接下來查案，就不用那么害怕。”唐梓道。
“那暫時算你一功。但是先別慌。金汝利這個可憐人還沒有處置好呢，先把他變成正常人吧。他太可憐了。”史明月嘆道。
“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唐梓和史明月一起請了醫(yī)生，把金汝利身上的狗熊毛清除掉了，又買了一些藥物，給他調(diào)養(yǎng)身子，可惜他的喉嚨被毒啞了，無法恢復(fù)。不過起碼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然后送了他一筆盤纏，讓他回家。
金汝利對他們千恩萬謝。
唐梓忙完這一切，再次討飯，說：“現(xiàn)在可以吃飯了吧？”
史明月道：“你想吃什么？我請客。”
“豬頭肉。”
“我家店里現(xiàn)在沒有豬頭。你去買。我來做。”
“那豈不是我自己請我自己？”
“你吃不吃？吃的話就去買。我的手藝可比你的豬頭值錢得多！”
唐梓與史明月慣常斗嘴罷了，見占不到便宜，便前往集市買豬頭。
舞陽縣雖小，但是在房縣令的治理下頗為富庶。
集市上摩肩擦踵。
唐梓和集市上的張屠戶是好友。
他是開棺材店的，整天和死人打交道，雖然他性格開朗活潑，但是身上總是有一股陰森森的味道。
而張屠戶殺豬為生，滿身的血腥氣，喜歡他的人也不多。
他們兩個倒是很有共同語言，能說得上話。
唐梓來到張屠戶的豬肉攤面前。
以前張屠戶的豬肉攤只擺著一個豬頭，今天卻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豬頭。
而且這些豬非常奇怪。
它們居然都沒有眼睛！
唐梓立刻想到了那些漫天飛舞的眼珠子，于是問張屠戶：“老張，你的眼珠子呢？”
張屠戶罵道：“你瞎了？我的眼珠子不是在我眼睛里嗎？”
唐梓笑道：“我是問這些豬的眼珠子。”
張屠戶說：“買走了。之前有人找我，高價收豬的眼睛。平常豬眼睛都沒人要，他們卻把豬眼睛當(dāng)成寶，一雙豬眼睛一百文錢！”
“他們?yōu)槭裁匆I豬眼睛？”
唐梓連忙問。
他感覺自己距離破獲房縣令之死越來越近了。
“以形補(bǔ)形，用來治病吧。很多人覺得多吃豬腰子能補(bǔ)腎，所以吃豬眼睛能補(bǔ)眼睛。估計是買給瞎子吃的。還聽說有些人喜歡吃燒烤，專門吃豬的眼睛，說吃到嘴里爆漿。那感覺飄飄欲仙。”張屠戶憧憬道。
“咦！我吃不下去。你替他們搞了多少雙豬眼睛？”唐梓問道。
“七八十雙吧。”
“你最近殺了這么多豬嗎？”
“哪里殺得過來！我一個人弄不了這么多眼睛，就找了一些同行，向他們收購豬眼睛，五十文一雙，掙五十文的差價。掙了一大筆呢。”
唐梓心想，這些豬的眼珠子估計是被害死的房縣令歹徒買走了，裝在布袋里，冒充是人的眼珠子。
唐梓問張屠戶：“是誰買的？”
“很多人都在買呢。房縣令家的廚子，藥鋪的老板，總之很多人。還有一些外地人，看起來有點眼生。”
“外地人？馬戲團(tuán)的人么？”
“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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