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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惡鬼馬莫

作者：西門瘦肉    

　　圓凈法師終于搞明白了一切，于是想勸身邊所有的人遠離木頭小人，不要再雕刻。

　　雖然這樣無法降服馬莫，但是起碼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圓凈法師在舞陽縣內頗有聲名，極具號召力。

　　他不斷地開壇講法，終于讓整個舞陽縣的人意識到了木頭小人和馬莫的恐怖之處。

　　漸漸的，沒有人再雕刻木頭小人了，甚至不敢看小人，害怕招惹馬莫上身。

　　而有的人覺得佛祖都無法保佑被馬莫盯上的人，可能因為這里距離佛祖太遠，佛祖照看不過來。

　　好在還有千目娘娘這樣本地的神仙，她能罩著本地人，于是中岳寺的香火越來越少，而千目娘娘的香火越來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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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難怪這么多人看到我害怕，因為我身上帶著一個雕著我容貌的木人。大家都害怕招惹到馬莫。”唐梓恍然大悟。

　　“的確如此。所以本寺的和尚看到你都害怕。”圓凈法師道。

　　“我也明白了，為什么我老爸問我有沒有聽到木頭人說話，有沒有給木頭人喂飯，有沒有跟木頭人一起睡覺，就是害怕我把木人激活了，吸引到馬莫。”唐梓道。

　　“阿彌陀佛。這便是惹不起而躲得起。既然無法降服馬莫，那便遠離馬莫罷了。不過依舊有人繼續雕刻小人。”圓凈法師道。

　　“難道這些這些人就不害怕馬莫嗎？還是他們不相信世界上有馬莫？”唐梓問道。

　　“這與馬莫沒關系。舞陽縣流行雕刻小人之后，有的人趁機做局，花大價錢把某些人的雕刻作品捧得特別值錢，然后賣給下家。如果大家都繼續雕刻木頭小人繼續喜歡木頭小人，他們高價捧出來的東西繼續能賣出更高的價。如果所有人都不玩兒了，那么木頭小人就不值錢了，他們前期砸進去的銀子便是打了水漂。所以他們四處說不用害怕小人。”圓凈法師解釋道。

　　“別人會信嗎？”唐梓問道。

　　“他們說就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馬莫，只要心思純潔，只要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馬莫就害不了你。這樣的說法倒是有些市場，因為很多人覺得自己心思純潔，也覺得自己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那就不用害怕。于是他們繼續砸錢捧木頭小人的價格，哄騙有錢人購買。好在老衲說出去的話有不少人信，舞陽縣的人基本都不雕刻木頭小人了。那些捧小人價格的人便恨老衲入骨。”圓凈法師微笑道。

　　“那您不是很危險？小心他們報復您。”唐梓道。

　　“無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大已經救了很多人的命。就算現在圓寂了，也無遺憾。現在唐施主應該搞清楚了木頭小人的來龍去脈吧？希望你還是離木頭小人遠一點。”

　　圓凈法師衷心告誡。

　　唐梓從懷里掏出木頭小人。

　　這是楊元卿送他的禮物，飽含楊元卿的心血。

　　難道朋友送他的禮物也會召喚出馬莫嗎？

　　楊元卿在雕刻的時候肯定不知道馬莫這種東西。

　　如果唐梓把楊元卿精心雕刻出來的禮物束之高閣，豈不是辜負了楊元卿的一番心意？

　　況且唐梓根本不相信什么馬沒害人的話。

　　“可是我還是覺得這太荒謬了。木頭人怎么可能會說話呢？起碼我一直沒有聽到。而且這個木頭小人是我朋友在幾百里地之外的潯陽城雕刻的。潯陽城可沒有馬莫的傳說。難道馬莫能管到那么遠的地方？”唐梓問道。

　　他的這些話透露出了他對圓凈法師的一絲不信任。

　　“如果你現在還在潯陽城，那馬莫鞭長莫及，可是你現在已經到了舞陽縣。馬莫不停散播怨念，現在整個舞陽縣都被他散播了個遍。他的怨念就像籠罩全城的霧。你不進城就不會被沾上霧，但是你已經進了城。你既然回到了舞陽縣，就可能會被他的怨念沾上。你的木頭小人是你朋友用心雕出來的，就容易招惹到馬莫，所以你也會被馬莫種下怨念。”圓凈法師道。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馬莫這種東西嗎？”唐梓的問題已經代表了他的看法。

　　“當然有。”圓凈法師道。

　　“您見過嗎？”唐梓問道。

　　圓凈法師拿出一本經書，經書里面有一張插圖，插圖上面畫著一只惡鬼。惡鬼身上有無數的布袋。

　　“這就是惡鬼馬莫，每個布袋里都裝著無數人的怨念。”圓凈法師指著插圖說。

　　唐梓心想佛教經書里寫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道教也有很多經書里面也有很多東西。

　　有時候道教的東西和佛教的東西互相矛盾，互相排斥。

　　該信誰的呢？

　　唐梓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覺得看到馬莫，看到怨念，看到小人說話，可能都是自己的幻覺。”唐梓道。

　　“雖然這些東西聽起來不可思議，但的確是真實存在的。”圓凈法師道。

　　“再不可思議，也沒有那個木盆不可思議。”唐梓道。

　　“什么木盆？”圓凈法師問道。

　　唐梓把木盆案的故事詳細說了一遍。

　　“那不一樣，木盆案是劉縣令召集了很多人配合演戲。劉縣令有這樣的能力。但是現在全國很多地方都流行雕刻木人，很多人都把木人給雕活了，不僅僅是舞陽縣，就連是京城都發生了類似的事情。沒有誰能擁有這樣的能力。只有馬莫！”圓凈法師依舊試圖說服唐梓，讓他離木頭小人遠一點。

　　“或許吧。”唐梓言不由衷。

　　唐梓沒有和圓凈法師繼續辯論。因為他掌握的東西并不多。

　　所有關于小人、關于馬莫的敘述都是圓凈法師講的。

　　這些都是圓凈法師的一面之詞。

　　唐梓得去那些因小人而死的受害者的家里去問一問。

　　最先死亡的息休和尚是個出家人，按照圓凈法師所說，他無父無母無親無故，所以無從問起。對他最了解的人是圓凈法師。

　　第二受害者是布商汪響元。

　　第三個受害者是圓凈法師本人。

　　唐梓想知道這些木頭小人和惡鬼馬莫的真相。

　　如果留在舞陽縣查木人案的話，勢必要花很多時間。以前在舞陽縣查案，有劉縣丞的全力支持，有時候甚至還有楊元卿的幫助。現在他孤身一人，面對的案件又是讓無數人避之不及的靈異案件，恐怕花個一年半載都難以搞清楚秘密。

　　如此一來，他去京城幫忙述異司查武元衡遇刺一案的計劃就要被擱置了。

　　等到他來到京城，恐怕武元衡遇刺一案已經結束了，撲了個空，豈不尷尬……

　　可是木頭小人的案子，已經把他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他想著花個三四天的時間試著去查一下，能查清楚的話最好查，查不清楚的話就算了。到時候他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就出發去京城。

　　不能耽擱太久。

　　畢竟這樣的案子查清楚與否對他個人的影響不大。

　　他查案子完全是憑好奇心。

　　但是這種詭異的案子不查清楚的話，說不定會禍害更多的人。

　　現在整個舞陽縣城都被木頭小人制造出來的恐懼所籠罩，幾乎所有人都堅信木頭小人和惡鬼馬莫殺人于無形。

　　萬一哪天又有人借助木頭小人的名義去害人該怎么辦？

　　他老爸就生活在舞陽縣城。他要是離開了舞陽縣，誰來照顧他老爸？誰來照顧史明月？

　　正在他糾結的時候，他想起來圓凈法師好幾次提到京城也發生過類似的木頭小人的案件，就順嘴問道：“圓凈法師，請問京城的案子是怎么回事？您方便說一說嗎？”

　　圓凈法師說：“當然可以。”

　　唐梓豎起耳朵。

　　圓凈法師卻突然淡淡一笑，問：“你知道武元衡遇刺一案嗎？”

　　唐梓一愣。

　　白居易楊元卿給他的任務就是盯著中岳寺，尤其是盯著圓鏡法師。他們認為中岳寺的和尚們和武元衡遇刺一案有關系。

　　現在圓凈法師居然問他這個問題。

　　難道他已經懷疑唐梓一直在盯著他？

　　如果圓凈法師和這件天下第一案有關，會不會憑著他本能一般的警惕心而殺人滅口？

　　萬一圓凈法師是行刺當朝宰相的刺客，朝廷肯定不會放過他。

　　就算圓凈法師能暫時躲過朝廷的追捕，他剩余的人生都會生活在張皇逃竄之中。

　　而殺掉知道真相的人是避免這些麻煩的最佳辦法。

　　此時唐梓看到羅漢堂的門窗外面人影閃動，似乎看到有人拿著長刀。

　　唐梓感覺到中岳寺危機四伏。

　　圓凈和尚眉眼低垂，偶爾輕輕抬起眼皮看唐梓一眼。

　　唐梓這一眼讓唐梓如墜冰窖。

　　幾滴冷汗掛在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