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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真自殺還是假自殺

作者：西門瘦肉    

　　雖然大雪已經停了，但是天氣依舊寒冷

　　眾人說話時嘴邊都有白氣冒出來，

　　三姑描述自己看到姜九娘和戴金上吊自殺時，嘴巴張大了一些，吐出來的白霧也多了一些。

　　她形容得活靈活現。

　　唐梓仿佛親眼看到了姜九娘和戴金上吊的畫面。

　　客人在一旁說道：“這好像就是正月初三，也就是前天的事情。年還沒過完，母親和兒子雙雙赴黃泉。唉，究竟是有什么想不開的？為什么都要自殺呢？活著多好。而且眼看著好日子就要到了。莫不是他們招惹了吊死鬼，吊死鬼找了他們兩個當替身？”

　　吊死鬼、淹死鬼找替身的傳聞向來盛行。

　　客人有此猜測，不足為奇。

　　唐梓問道：“他們在自殺之前，有沒有傳出過家中鬧鬼的事情？”

　　客人想了想，說：“沒有吧。起碼我沒有聽說。三姑，你聽過么？”

　　三姑搖搖頭，嘆道：“我也沒有。唉，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他們母子倆哭了大半生，卻在這種時候死了，真是不值。”

　　這三姑感情充沛，又為姜九娘戴金母子倆長吁短嘆了一陣。

　　唐梓手捧著熱茶，猜測著兩人自殺的原因。

　　不過目前掌握的線索不多。

　　他又問道：“那陶家姑娘為何自殺呢？您知道嗎？”

　　姜九娘道：“或許是殉情吧？”

　　“殉情？”

　　唐梓只是在書中看到殉情，還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

　　“我看到姜九娘戴金都上吊之后，嚇得連滾帶爬，跑到門口大聲喊救命。不一會兒鄰居們都過來了，他們看到兩個死人之后也都嚇了一跳，也不理解他們為什么要上吊。一會兒有人提醒我說，既然戴金死了，那么戴金的婚事得取消，免得禍害了人家姑娘。我這個媒人得負責到底。這話有理，于是我就立刻跑到老陶家，把戴金家的噩耗的事情告訴他們。老陶很吃驚，也很莫名其妙。我問老陶接下來怎么辦？老陶說問一下他女兒。他女兒似乎被嚇傻了，說心里很亂，只想回屋休息。她回屋之后，半天也沒出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就讓老陶去關心一下他的女兒。老陶來到她女兒的臥室前，喊她女兒的名字，她女兒沒有反應，我心想這畫面很熟悉啊。”

　　唐梓暗暗猜測，看來陶姑娘也是在正月初三這天去世的，和姜九良以及戴金是同一天。

　　“老陶慌了，一腳踹開房門，發現她女兒上吊了。老陶又傷心又憤怒，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是掃把星，走到哪里哪里死人，讓人把我趕出去。我真是冤枉啊，我好心好意給他們做媒，搭橋牽紅線。媒說成了，紅線牽成功了，他們自己自殺了，這跟我有什么關系？為什么我要挨罵？差點還挨了一頓毒打。不過想著老陶有喪女之痛，所以我能理解他那時候的心情。就當是做一回出氣筒吧。”三姑苦笑道。

　　“您為什么覺得陶姑娘是殉情呢？”唐梓問道。

　　“我也是猜測。或許陶姑娘覺得自己和戴金是指腹為婚，就算小時候的娃娃親不算數，可是他們長大了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基本算是夫妻了，就差拜堂。大家都覺得她已經嫁給了戴金，生是戴金的人，死是戴金的鬼。戴金去世了，她也不獨活，所以殉情自殺。”三姑道。

　　“不至于吧？本朝民風開放，生了孩子的寡婦還可以帶著孩子再嫁。何況她還沒有真正過門。”

　　“那就說不清楚了，只能問她本人。”

　　如果陶姑娘真的是殉情，那么唐梓只會敬佩，而不贊同。

　　活著最重要。

　　女人的丈夫死了，可以再找一個就是了。

　　“我記得你說過，李多福已經給姜九娘支付了彩禮錢，姜九娘把彩禮錢放在戴金的床頭。現在他們倆都死了，這筆錢呢？去哪兒了？唐梓問道。”

　　客人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看著三姑。

　　“你這個問題算是問到點子上了。這筆錢不見了！”三姑說道。

　　“怎么不見的？”唐梓問道。

　　這筆錢很關鍵。

　　或許錢，就是死因。

　　“正月初三，姜九娘戴金的死訊傳出去之后，他們家的親戚都過來了，說是要幫孤兒寡母操辦后事。他們算是一個大家族的人，操辦后事名正言順。不過我懷疑他們是來搶遺產的。母子倆籌彩禮錢的時候怎么沒看到他們？哼！這時候貓哭耗子假慈悲。但是他們翻了一陣，發現家族四壁，什么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有一個親戚說李多福不是給了彩禮錢嗎？李多福那么有錢，給的彩禮錢肯定不少，都夠戴金娶媳婦兒用的。怎么沒有看到這筆錢。”三姑回憶道。

　　“會不會被某個親戚私吞了？”唐梓問道。

　　“應該沒有。那么多親戚，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錢，難如登天。他們到處找啊，把家翻了個遍，還是什么都沒看到，甚至有人懷疑我，說是我偷走了他們的錢！真是冤枉啊。當時我對天起誓，說我要是偷了錢就讓天打五雷轟劈死我，我都發了這種毒誓，他們還是懷疑我。好在我一直沒離開，讓他們家的女眷搜身證明清白，他們才勉強相信我。真是一群殺千刀的東西。要是錢被他們拿走了，那才是老天爺不開眼。不過他們也明白了，可能這筆錢真的被小偷偷走了！”三姑道。

　　“會不會是被戴金拿走的呢？戴金正月初一就去了陶姑娘家，是不是帶著這筆錢去下聘禮去了？”唐梓問道。

　　“沒有。正月初一我是和戴金一起出發的，當時只是去見女方家長，商量婚期以及彩禮，所以沒有帶錢，打算把婚事談妥之后再去下聘禮。而他而正月初三回來也是為了和姜九娘商量婚事禮儀的。老陶也沒有收到過。有小偷盯著，很正常。姜九娘長得好看。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有人想娶她，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松嘴答應。這次她肯點頭嫁給李多福，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很多人也都知道姜九娘收了李多福的彩禮錢，估計有人就打了歪心。趁著戴金不在家，就去偷錢。可能偷錢的時候被姜九娘發現了，小偷情急之下就把姜九娘殺死，偽造成上吊的樣子。也有可能那些小偷根本就是強盜，看到姜九娘一個婦道人家在家，就進屋搶劫謀財害命，然后偽裝成上吊的樣子。”三姑道。

　　“如果錢真的是被小偷偷了，那我們可以猜出姜九娘自殺的原因。這彩禮錢相當于是姜九娘的賣身錢，來之不易。她把彩禮錢弄丟了，自己兒子的婚事沒戲了，一時想不開自殺了。”唐梓總結道。

　　“戴金是個大孝子，可能他看到母親死了，傷心過度，干脆也跟著上吊。”客人跟著猜測道。

　　“不僅如此。很多人都笑話戴金，說他為了娶媳婦兒把自己媽都賣掉了。現在已經把媽賣掉了，但是賣媽的錢也不見了，親媽還死了，他也沒臉繼續活下去，也跟著自殺。至于陶姑娘的死因，剛才也分析過了，她可能也是為了殉情，也可能是承受不住別人的非議。”三姑道。

　　“別人非議她什么？”唐梓問道。

　　“有人說陶家嫌貧愛富，嫌棄戴金拿不出足夠的彩禮錢，反悔當年指腹為婚的娃娃親，以至于逼得代金賣掉自己的老媽湊彩禮錢。這樣的指責，很傷人心。如果他們倆婚后過得幸福快樂，那可以把別人的流言蜚語拋之腦后，可是現在自己未來的婆婆死了，未來的丈夫也死了，還有這么多的流言蜚語，她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上吊自殺。唉，可憐吶！”三姑為陶姑娘抱不平。

　　“世界上嫌貧愛富的人很多。但是老陶和陶姑娘絕對不是。他們都是好人。但是好人容易受欺負。這些說他們壞話的人真該死！小偷更該死！”客人憤憤罵道。

　　“如果老天有眼的話，就應該天打五雷轟，劈死小偷。有錢人的錢不偷，偏偏偷這對苦命人的錢。”三姑道。

　　“我去千目娘娘廟許愿，請千目娘娘給這對苦命的母子報仇。”客人激動得手舞足蹈。

　　自從燈籠案爆發之后，舞陽縣的百姓對千目娘娘更加敬畏。

　　大家都覺得顧家叔侄是被千目娘娘懲罰而死。

　　唐梓有點懷疑他們三個人究竟是不是自殺的。

　　必須得看到尸體。

　　“姜九娘戴金的尸體在哪里？在他們自己家嗎？”唐梓問道。

　　“是的。”三姑道。

　　“我想去看看他們的尸體，看是不是真的上吊。”唐梓道。

　　“難道上吊還有假的？”三姑問道。

　　“當然。比如我現在勒死你，然后把你掛在繩子上，就是假上吊。或者我強迫你站在凳子上，掛在繩子上，然后踹掉凳子，這樣也能偽造成自殺的模樣。不過第二種方法更加難以鑒別，動靜也更大。”唐梓道。

　　“姜九娘是不是自殺是不是主動上吊，不好說。戴金肯定是主動上吊的。”三姑道。

　　“此話怎講？”唐梓問道。

　　“戴金走進他老媽臥室的時候沒有別人跟進去，不一會兒他就自盡了。我沒有看到其他人進去，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出來。再說了，如果是有人強迫他自殺或者有人勒死他的話，肯定會有動靜。可我什么都沒聽到，所以戴金肯定是自殺的。”三姑十分確定。

　　“那陶姑娘呢？”唐梓又問道。

　　“陶姑娘也應該也是主動自殺的。那天陶姑娘聽到戴金的死迅之后就不太正常，然后在很短的時間內就上吊了，肯定也是主動自殺。”

　　“這些都是猜測，所以我想要親眼看一下尸體。”

　　“不知道他們的家屬肯不肯讓你看。反正我不去，他們都不歡迎我。”三姑非常委屈。

　　“那我自己去試試再說吧。”唐梓道。

　　“我跟你一起去。”客人說。

　　他倒是有一副好心腸。

　　“那多辛苦你啊！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唐梓道。

　　“沒有什么辛苦的。大家熟人一場，我也想搞清楚真相，如果真是小偷偷了錢導致他們自殺，我也想幫他們找到小偷是誰，幫他們報仇！”客人捏著拳頭，用力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