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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狂妄公子

作者：青翎雪    

　　第四章 狂妄公子“喂！快看樓下！那個囂張的男子是誰？”醉香樓里的一個男子將身子探出窗外，雙眼緊盯著樓下不遠處正同一老一少糾纏的跋扈男子，大聲的說道。

　　“噓！小點聲！”旁邊的另一男子拉了拉方才說話的男子，神情緊張的說道，“他可是當今禮部侍郎婁昌大人的兒子婁平！你若惹到他，有你好果子吃！”

　　屏風后的慕容疏和靈毓聽到此番議論，神色皆現出一絲異樣，但仍舊平靜的喝著茶。

　　頓時，原本平靜的醉香樓開始喧鬧起來，有許多人走到樓外，而大街上來往的行人亦停住了腳步，聚攏在一起對“漩渦中心”指指點點。

　　反觀這人潮中心，一個身形威猛的男子挺著腰板，而在他身后，皆是跟隨他的奴仆，其中的兩個奴仆卻與跪在他面前的一老一少拉拉扯扯，那老者已滿頭白發，彎腰駝背，全身亦瘦骨嶙峋，而在這老者身旁，卻是一個正泣涕漣漣的妙齡女子“下面發生了何事？”見方才的伙計上來送茶，靈毓抬眸淡淡的詢問道。

　　“回公子的話，在樓下面正吵鬧著的是婁平公子和一對祖孫，這祖孫倆一直在大街上擺攤做些小買賣，可沒料到今日婁公子經過這條街時，不知如何同這祖孫倆起了矛盾，還要強行帶走那少女，那老爺子自然不肯，遂在下面鬧起來了！”說完這一席話，那店伙計早已滿頭大汗，不時用袖子插拭額頭，雖然面前的白衣公子沒對自己怎樣，可心里總有一種冷意襲來，好不怪異！

　　靈毓移開眸光，手中的動作在空中微微有些凝滯，隨即不由斂了斂眉，看向慕容疏。

　　慕容疏手一揮，見那店伙計忙不迭地跑下樓去，便輕輕的吐出一句話，“再等等！”

　　醉香樓外的大街上。

　　不知何時，那幾個奴仆不知從哪兒搬來了一把椅子，而坐在椅子上的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婁平婁公子了，說起這婁公子，扈都的百姓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因其雖貴為官家子弟，卻總是頻繁出入一些風月場所，終日無所事事，想著法兒的欺壓良民，但其父卻是當朝的禮部侍郎婁昌，百姓們只能忍氣吞聲，見著他便繞道而行、避之千里，若一旦惹著他，那后果……

　　只見那婁平翹著二郎腿，全身癱軟在椅子上，臉上卻是皮笑肉不笑，婁平身后的兩個奴仆一個忙著扇風、一個忙著揉肩，這架勢，弄得跟什么似的！

　　“小娘子，你說你瞎折騰個什么呀！”婁平手一揮，那兩個正同祖孫倆拉扯著的奴仆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退到了一旁，隨后，婁平起身來到祖孫倆面前，彎下腰抬起那少女的下巴，“隨了我，保你以后穿金戴銀，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少女將頭扭至一邊，隨即將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響，聲音已變得沙啞，“求大爺！放過小女子！放過小女子！”

　　一旁的老大爺趁這個當口，一把撲到婁平的身上，聲嘶力竭地喊著，“畜生！你這個畜生！”

　　老爺子的這個舉動無疑讓在場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試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同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這，毫無懸念的嘛！但圍觀的群眾卻沒有一個出手相助，有的人仰天長嘆、搖頭悲憫，更有甚者，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婁平此時卻是忍無可忍，一把掀開老爺子，對跪在地上的倆人拳腳相向，一邊發作還一邊惡狠狠地咒罵道，“老東西！叫你不識抬舉！事已至此，讓你們嘗嘗本大爺的厲害！”

　　醉香樓上。

　　聽到那些污穢的字眼，靈毓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遏制，舉起茶杯的手在空中也微微顫抖起來，坐在對面的慕容疏注視著靈毓的表情，不由得斂了斂眉，主上曾再三告誡過，無論是什么時候、無論發生了什么事情，身為四使，都絕不能擅自插手發生在扈都的任何事情，這可如何是好？

　　“啪-----”一聲響，只聽得茶杯落地的聲音，靈毓的眼眸不由一沉，正要起身，卻聽到樓下又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靈毓便又坐回到位子上，同慕容疏對視了一眼。

　　“一個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負一個弱女子和一個手無寸鐵的老爺子，實在是衣冠禽獸所為啊！”人群中突然發出這樣一聲感嘆，著實讓婁平大吃了一驚，試想這扈都城，還沒有哪一個人敢這樣跟他說話，這狂妄的小子到底是何人？

　　“哼！本大爺在這里想怎樣就怎樣，倒是你小子，躲在人群中，是不是害怕本大爺不敢出來？只要你出來跪在地上叫我三聲‘爺爺’，我便饒你一命，否則，我便馬上讓這老爺子去閻王殿報到！”婁平說完這話便仰天大笑起來，滿臉橫肉霎時褶在一起，令人不敢直視，周遭的老百姓們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得罪眼前的這位“閻王爺”。

　　“喲！這一見還真是嚇一跳呢！”這時，從人群中慢悠悠的走出來了一個白衣男子，這男子的頭上用一根寶藍色的襟帶綰住了發髻，剩下的長發飄散在身后，瞬時便奪走了在場所有妙齡少女的呼吸，真是一個世上少有的美男子！這美少年繼續道，“沒想到這位公子還真是……”

　　婁平見人群中走出這樣一個絕世美男，瞬時雙眼睜得好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這樣一個美男，可比那些市面上的庸脂俗粉不知高了多少個級別，可惜呀，是個男人，男人怎么了？本大爺還沒嘗過這一口呢！

　　“想贊美本大爺什么？”婁平慢慢走到白衣公子面前，上下打量道，“是風流倜儻？還是英勇過人？告訴你，本大爺在這扈都不知俘獲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對了，你該不會也……”

　　婁平話音一落，他身后小廝們的臉上肌肉開始抽搐起來，那是一種想笑卻不敢笑得痛苦，而人群里的一些妙齡少女們卻是無法忍住，一看到婁平那張臉，有種想吐的沖動……

　　那白衣男子卻是不以為意，打開手中的折扇，輕悠悠地從嘴里吐出幾句話，“雖身著華服，卻是丑顏無敵；雖身形魁梧，卻是草包無敵；雖腰纏萬貫，卻是癡傻無敵；雖智商偏低，卻是自戀無敵；如此衣冠禽獸，今日小弟就免費贈兄臺一個頭銜------‘無敵公子’可好？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送的！”

　　白衣男子話音剛落，人群中就爆發出了強烈的笑聲和鼓掌聲，百姓們均狂呼著，“說得好！說得好！”

　　而這位剛剛吐出“肺腑之言”的白衣男子卻淡然的撩了撩低垂至鬢間的發絲，向百姓們一一點頭揮手致意，這小子，也忒狂妄了！

　　醉香樓上。

　　慕容疏目睹完方才的這一幕，原本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但隨即雙眸卻緊緊注視著樓下的白衣男子，他的身影，似乎在哪見過，卻又說不出具體是在哪兒，坐在對面的靈毓看到此時此景心中頓時覺得暢快無比，嘴角也浮起一抹淺笑。

　　與此同時，一抹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醉香樓閣上，他的腳步是如此輕盈，以至于沒人知道他是何時出現的，他走向窗邊的一處座位，而眸光卻緊緊盯著樓下的那個白衣男子。

　　這時，婁平臉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惡狠狠的目光恨不得將面前的白衣男子生吞活剝一般，“你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本大爺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

　　說完，婁平朝身后的小廝使了一個眼色，霎時，小嘍啰們都怒喊著蜂擁而至，可惜呀，還沒近那白衣男子的身，就都被白衣男子手中的折扇打到地上不能動彈了。

　　白衣男子看著眼前的慘景，搖了搖頭，嘴里還念念有詞，“罪過！罪過！”

　　圍觀的人群里再一次爆發出強烈的歡呼聲和鼓掌聲，而那白衣男子再一次向人們一一點頭揮手致意。

　　醉香樓樓閣上那抹修長的身影仍舊一道冷酷的眸光注視著下面，好似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那位白衣男子……

　　婁平卻被眼前之景怔住了好一會兒，這七八個小廝們就被一把破扇子打成了這樣，這個白衣男子究竟是何來歷？今日他是非要讓本大爺顏面掃地才罷休么？哼！本大爺出來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喂！小子！”婁平大聲的沖著白衣男子叫囂著，“你不就是因為手里拿著柄破扇子嘛！若是你放下器械，我們再打一場，你贏了，我就放過那老東西，要是我贏了，你得任我處置，如何？”

　　沒搞錯吧？這柄扇子也算器械？白衣男子聽完婁平的話嘴角不由閃過一絲輕蔑的淺笑，這胖子，看來是有點怕了，就陪他玩玩也無妨，“好！我答應！”

　　婁平半敞衣襟，用手捶了捶前胸，這氣勢還不錯，可功底嘛，就有待商榷了，再看看那白衣男子，瀟灑地將手中的扇子丟至一邊，然后摸了摸手腕，眼底卻是無盡的笑意。

　　好一個狂妄的小子！還沒人敢如此輕視本大爺！婁平大叫一聲沖向白衣男子，一錘直擊向那白衣男子的腦門，卻被某人用右手在半空中死死的攔了下來，隨即一發力，便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婁平慘痛的大叫一聲，“我的手！”可白衣男子仍舊沒放開，竟扭動著婁平的手將他那龐大的身軀活活地轉了過來，隨后快速的踢向兩處膝蓋的后方，婁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只聽見骨頭嘎吱一聲響，估計那兩條腿快廢了，而婁平跪對著的方向恰好站著今日被他欺凌的那祖孫倆，這寓意，不言而喻……

　　“怎么？還想打嗎？”白衣男子湊近婁平的耳邊小聲的說道，語氣似輕蔑、似挑釁，看著被鉗制住的婁平額頭上汗如雨下，心里還真是快活！

　　婁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忙向白衣男子求饒，“你贏了！快放過我吧！”可他那沒被鉗制住的左手不知在腰邊摸索著什么，眼角里滿是怒意。

　　白衣男子眉角一挑，一把扯下婁平的錢袋，拋向那在一旁的祖孫倆，“你們可以走了！”

　　祖孫倆感激的看向白衣男子，隨后一老一少互相攙扶著消失在了人群中，而此時的婁平卻氣急敗壞的喊道，“快放過我！小子！”

　　白衣男子順勢將某人的雙腳一抬，隨后又聽見了婁平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這一下，是徹底的廢了！白衣男子這才作罷，放開了鉗制住婁平的手，再摸了摸婁平的頭部，略帶戲謔的說道，“乖！可不要瞎叫了！我平生最討厭豬叫喚了！”說完長笑一聲轉身準備離去，可就在此時，婁平的左手突然從腰際摸出一把匕首朝著白衣男子刺去，因為是在背后，白衣男子此時沒有絲毫防備，人群中突然發出了一陣尖叫聲，在場的許多妙齡少女甚至昏厥了過去，實在是不忍心看到美男血濺當場的殘酷畫面。

　　可就在此時，從空中飛來了兩根銀針，一把擊掉了婁平手中的匕首，白衣男子聽得刀落地的聲音，驀地轉身，竟然想偷襲他？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遂一把捏住婁平的左手，只聽見再一次的嘎吱響聲后，白衣男子再一飛腳，婁平那龐大的身軀已飛出好遠，貌似沒人接住……

　　人群中再一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這時，應聲趕來了兩個人，像是那白衣男子的屬下，其中一個關切的詢問道，“少堂主，沒事吧？”

　　白衣男子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塵，也沒有作答，帶著那兩個人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中。

　　醉香樓上。

　　慕容疏意識到了方才那飛出去的銀針是出自靈毓之手，看著靈毓的眼神也有了一絲責備，不是說好這次出來千萬不能出手的么？萬一被人認出……

　　“疏大哥！時候不早了，我得趕在午時之前回到府里，要不我們現在就離開吧！”靈毓充滿笑意的眼眸看著慕容疏，慕容疏只好嘆了一口氣，這丫頭啊！

　　兩人起身走下樓去，看著靈毓漸行漸遠的背影，坐在窗邊的那個身形修長的男子眸光微沉，方才是他看錯了嗎？竟是那個丑顏公子救了斂析舳一命，雖然其身形瘦小，但那射針的動作卻是非常迅速，震掉那匕首的力度和精準度都像一個受過專門訓練的人，還有旁邊的那個人，內功修為也極其的深厚，這兩人究竟是何來歷？

　　這樣想著，這名男子便循著靈毓和慕容疏的腳步跟了上去。

　　到了樓底下，慕容疏摸了摸靈毓的頭，然后對靈毓說道，“好好照顧自己！”說完便轉身離去，靈毓看著慕容疏漸行漸遠的背影，隨即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當然，靈毓根本沒發現后面還有一個帶著危險氣息的男子正跟著她，這名男子的內功修為已達到了高深莫測的境界，就連慕容疏先前也未察覺到身邊竟還存在這樣一個人。

　　這名男子一路尾隨著靈毓來到了一條很安靜但很華麗的大街，男子微微斂了斂眉，稍稍放慢了腳步，而前面的靈毓這時卻四處張望了一下，男子連忙“倏”的一下飛離地面，落在了一處閣樓的屋檐上，這一動作在一瞬間便完成了。

　　停留在屋檐上的男子此時心中不由一怔，難道被發現了？目前，這世上應該還沒有人能看出他的破綻，可這一想法，這名男子心中也是半信半疑，直到靈毓邁著輕盈的步子悄悄溜進了相國府的后院，隨后立即隱藏在了一處軒樓中，而這一系列的動作全被屋檐上的男子盡收眼底，男子冷冽的雙眸微瞇，嘴角浮現了一絲妖冶的淺笑，“相國府嗎？”

　　一抹修長的身影飛離了這條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