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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似曾相識

作者：青翎雪    

　　第十章 似曾相識 “回稟皇后娘娘！”隰靈阮唇角微揚，起身道，“娘娘將此事交由臣妾辦理，是因為娘娘信任臣妾，臣妾本不該推辭，只是臣妾這幾日身子實在欠佳，娘娘交代的事情又關系重大，臣妾惶恐，萬一沒將此事辦妥，一來有負娘娘厚愛，二來也對不住眾位小姐，所以還請娘娘三思！”

　　聽到這，靈毓不由微微一笑，長姐果然聰慧，這樣欲說還休，倒讓皇后娘娘難以反駁，惟有將此事的利弊一一陳述，將皇后牽扯其中，皇后娘娘自然也就沒有刁難的借口！

　　這時，南襄寒月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隰靈阮為人一向謹慎小心，要想對付她，日后得從長計議才行，“罷了！既然賢妃身子不適，本宮也不便強求，制定名冊的事情還是交給司禮監的人去做吧！本宮累了，想去休息一下，你們就先散了吧！”

　　“恭送皇后娘娘！”南襄寒月起身后，眾人全都起身行禮，待南襄寒月進入內殿后，那些妃嬪和貴族小姐們才一一離去，這時，蕙嬪突然走至容嬪身旁，側身噤聲道，“妹妹走的這樣急，莫非是在責怪姐姐方才當眾說漏了妹妹的那些陳年舊事？不是姐姐說你，就算妹妹以前只是一介小小的舞姬，如今也算是飛上枝頭享盡榮華富貴，妹妹又何必在意那些不堪的過去？”

　　蕙嬪話音剛落，那些還未來得及離開殿內的小姐們不由紛紛回頭看向容嬪并交頭接耳起來，天宸國是一個極其看重個人身份的傳統國家，尤其是在這貴族階層，容嬪自從被皇上垂青后，其舞姬的身份早已被抹了去，如今已鮮少有人記得這件事情，而且容嬪在宮中向來淡泊寡欲，就算是一些知曉內情的人也懶得去說了，而蕙嬪方才的一席話無疑讓容嬪又置身在了輿論的漩渦之中，這時，蕙嬪的嘴角不由溢出一絲冷笑，容嫣啊容嫣，現在倒要看看你預備怎么辦？

　　容嬪面對這突來的變故倒十分鎮定，轉身看向蕙嬪淡淡的說道，“姐姐多慮了！臣妾并沒有埋怨姐姐，臣妾還有要事去處理，先告退了！”說完，容嬪便向蕙嬪微微福了福身后向殿外走去，這樣一來，蕙嬪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容嬪當著眾人說出這樣的話倒讓蕙嬪碰了一鼻子灰，那些還未散去的貴女妃嬪們皆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將目光聚集到了蕙嬪身上，特別是那些經常在蕙嬪身邊受氣的妃嬪們，“蕙姑姑！您方才不是說您宮里有一件好東西要給芷兒瞧瞧的嗎？難不成蕙姑姑現在不愿意給芷兒看了？”陪同皇后進入內殿后，南襄芷一走出來就目睹了方才發生的一幕，當下這種情形蕙嬪顯然需要一個人走出來幫忙打圓場，而南襄芷也非常愿意賣蕙嬪這樣一個人情。

　　蕙嬪盯著容嬪漸行漸遠的身影，袖口下的指關節也捏得開始泛白，容嫣，是你不識抬舉，往后也休怪本宮無情了！聽到南襄芷的話后，蕙嬪斂了斂眸光，轉身將南襄芷的手放在掌心，淡笑道，“芷兒這是說哪里的話？蕙姑姑就算再小氣，也不會對芷兒小氣的，正好，姑姑正要回宮，話說芷兒好不容易進宮一趟，姑姑也該盡下地主之誼，不是么？”

　　待蕙嬪和南襄芷走出大殿后，那些貴女妃嬪也都盡數散了去，出了長春宮，代雪芰才緩緩開口道，“妹妹素來聰慧，依妹妹看來，皇后娘娘此舉意欲何為？”

　　隰靈阮停下腳步，淡淡的答道，“皇后娘娘辦事一向嚴謹、顧全大局，不然皇上也不會賜予娘娘掌管六宮之權，姐姐說是么？”

　　代雪芰聽完便不動聲色的斂了斂眸光，轉而看向一旁的靈毓，唇角現出一絲淺笑，“三小姐這安靜乖巧的性子倒和本宮年輕時頗為相像，如若有時間可要去本宮那里坐坐，本宮的青鸞殿可不比賢妃的桐華宮差呢！”

　　靈毓聽完代雪芰的話后向其福了福身，“是！麗妃娘娘！”

　　“好了！時候不早了，本宮就先行一步了！”代雪芰向隰靈阮告辭后，眼神不著痕跡的掃過站在一旁的隰靈姝，周身也突然凝聚起一絲隱匿的冷意，不過這絲冷意轉瞬而逝，以至于在場的幾人都沒察覺出來。

　　回到桐華宮后，距離宴會舉辦還有一會兒時間，靈毓便借口到宮內各處逛逛而向隰靈阮請愿出了桐華宮，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主上交代的事情，進宮一次不容易，而拿到那樣圣物更不容易，念心殿若是先皇后的故居，那么應該離長春宮不遠，長春宮附近的宮殿不多，按照方才去的方向應該能找到。

　　 沒過多長時間，靈毓便來到了鑲有念心殿三個字的宮門前，這個念心殿竟然比現皇后居住的長春宮還要大，而且整個宮門一塵不染，想必有專人來打掃過，奇怪，為何偌大的宮殿門口竟連個守衛都沒有？莫非是皇上為了掩人耳目？靈毓這樣想著，輕輕的推開宮門邁了進去。

　　 殿內竟然也一個人都沒有，而且整座大殿都干凈無比，靈毓繼續朝里走去，發現殿內的陳設都沒有移過的痕跡，仿佛還有人在這居住，殿內也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越往里走，靈毓越覺得有一種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而且這一氣息仿佛正牽引著她往前行進，進入內殿后，靈毓發現其中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水池周圍用白玉欄擋著，而且池面漂浮著一層水霧，同樣也是白玉制成的小道通往水池中心，而在水池中心，是一層層細碎的白玉圈著一株似乎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玉蓮。

　　靈毓連忙拿出事先藏在袖口處的絲絹，那絹上的畫像和眼前的這株玉蓮簡直一模一樣，靈毓心中不由一喜，看來，眼前的這株玉蓮就是九心芙蕖了。

　　靈毓快速的走向水池中心，卻不由被這株仙植吸引了眼球，雖然她見過的各色仙植不止千萬，但都無法和眼前的這株九心芙蕖相媲美，曾聽主上提過，九心芙蕖之所以喚九心，是因為它有九片花瓣，每片花瓣都生長在蓮心，世上僅只這一株，而且它賦有極大的靈性，雖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但如果是它不想救的人，它的花瓣就同普通的蓮花無異，自然也就救不了任何人，靈毓仔細盯著這株九心芙蕖，發現它竟然少了一片花瓣，難不成以前有人用它來救過人？

　　管不了這么多了，這次進宮就是為了它了！靈毓扶著淺欄，慢慢的將右手伸向了九心芙蕖，這時，突然一個身影在芙蕖上方從天而降，一手抓住了靈毓那伸向芙蕖的手腕，靈毓大驚，可腳下本就重心不穩，身體便重重地朝池水里跌去，那個身影見狀，迅速的環住了靈毓的腰身，可靈毓的面部還是浸到了那層霧氣之中，很快靈毓便清晰的感覺到了面部有幾道液體流下來，一陣天旋地轉之后，靈毓的面紗也隨之飄落，那個身影同靈毓對視一眼，在觸碰到那雙澄澈如水的雙眸時那個身影不由一怔。

　　平穩之后，靈毓便立即脫離了那個身影的禁錮，在觸摸到面頰的液體之后，靈毓心里大叫不好，想必那霧氣必有溶解的功效，原本易容在臉上的黑斑如今已化作液體流失殆盡了，靈毓連忙撿起白紗擦拭面龐，這才注意到了方才那個身影的容貌，他，原來是想救她？

　　而這個從靈毓一開始進入念心殿后便密切的關注她的一舉一動以及方才在她差點置身霧氣中時又敏捷的從梁上飛身救下她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這念心殿的殿主、七皇子宸颯！

　　宸颯注視著靈毓擦拭干凈后的面龐，心里不由一驚，這女子，竟會易容術？

　　靈毓同樣也注視著面前的男子，起身問道，“你是何人？”

　　“這句話，應該是本……侍衛問你吧？”宸颯嘴角閃出一絲戲謔，眸子冷冷的繼續道，“擅闖念心殿，窺探九心芙蕖，該當何罪？”

　　靈毓此時心里也慌了，進宮之前主上和疏大哥就再三交代過，盜取九心芙蕖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宮中任何一個人知道，如今被這侍衛撞見，怕是不好辦了！想必這侍衛也沒見過她，不如……

　　“是皇后娘娘命我前來查看芙蕖是否安好，此次中秋佳宴來者眾多、魚龍混雜，難免有人對圣物有覬覦之心！”靈毓隨意編了個謊言，一本正經的對眼前的男子說道。

　　“哦？是么？”宸颯聽了靈毓的辯解不由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打量著靈毓，“可看樣子，你不是皇后身邊的人！”

　　的確，靈毓今日雖然身著淡雅衣裙，但始終還是貴女服飾，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個宮女啊！這下可棘手了，靈毓不由斂下眉眼，雙手不停摩挲著，無論怎樣，都不能承認她是來盜取九心芙蕖的！

　　“你區區一個侍衛，何以知曉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奴婢還要回去復命，請讓開！”靈毓的眼底現出一絲厲色，雙眸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男子，周身凝聚起來的陣陣冷意不由讓宸颯為之一驚，想他堂堂天宸國七皇子，還沒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這女子，究竟是什么來歷？

　　宸颯饒有興趣地看著靈毓，還是將身子側向了一旁，靈毓快速的離開了白玉小道，迅速的離開了念心殿，來到殿外，靈毓不免還是有些后怕，殿中的那個侍衛修為竟如此之深，她進去那么久竟然都沒有察覺到他一直待在梁上，看來，他的修為已在疏大哥之上，皇宮中竟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她終歸是大意了！

　　念心殿內，宸颯仍舊注視著靈毓離開的方向，嘴角閃過一絲笑意，這個女子，實在是不簡單啊！

　　這時，一個身影從暗處來到宸颯身后，低沉的聲音響起，“殿下，為何要放那名女子離開？”

　　宸颯此時將目光移向飄蕩在水池中央的九心芙蕖，眸子不由一凜，“方才你也看到了！九心芙蕖的結界并沒有擋住她，說明她的血極具靈性！”

　　“九心芙蕖認主，想不到竟是一個我們素未謀面的女子！”那個侍衛震驚的開口道。

　　素未謀面嗎？似乎在哪見過她，那個身形自己絕不會看錯，宸颯摩挲著腰際的玉穗，雙眸微斂，冷冷的開口道，“追云，你去調查一下那名女子到底是何來歷！”

　　“是！屬下遵命！”一道暗影消失在了念心殿的上空。

　　“她，還會來的！”宸颯緊盯著九心芙蕖自言自語道，眸子多了幾絲冷意。

　　桐華宮。

　　靈毓索性將那白紗丟棄了，反正易容用的脂膏也沒有帶，待會只怕二娘和二姐又會使絆子，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進到桐華宮內，靈毓才發現梁秉月和隰靈姝早已不在里面，聽銀屏說，她倆去爹爹那里了。靈毓來到內室，發現幾個宮女正給隰靈阮寬衣，隰靈阮身著一襲翠綠色的稠制華服，眉間也點了一道梅花妝，頗有母儀天下的風范，此時隰靈阮注意到了靈毓的容貌，心底不由暗自驚詫，眼下靈毓還未滿十六歲，就生得如此傾國傾城，再過些時日，怕是再無人可比擬了吧？“靈毓，你的臉頰……”

　　靈毓來到隰靈阮身旁，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長姐不知，方才我竟誤打誤撞的去了太醫署，里面有一個太醫得知我的身份后便幫我治好了那幾處黑斑，還說根本就無大礙，沒想到竟然藥到病除了！這宮里的大夫還真是厲害！”前去念心殿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現在也只能編造一些謊言了。

　　隰靈阮用愛憐的目光看著靈毓，這孩子，擁有如此絕世之貌不知是福還是禍啊！

　　“長姐！你這宮中一直都在燃這種熏香嗎？”靈毓嗅到空氣中彌漫著的異香不由皺起了眉頭，不會用香之人燃異香實屬大忌，因為香味能快速的侵入人體內，短時間內即可造成很大的危險，而且香料還能滲入皮膚之中，若是用到了成分相克的兩種香，即能殺人于無形！

　　隰靈阮看了看香爐，“其實，我倒不愛用香，這香是麗妃送來的，太醫也檢查過這香，還說這香有寧心靜氣的作用，我這些日子時常精神恍惚，點了這香后倒覺得好了許多！”

　　靈毓聽完隰靈阮的話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個香爐，為何隱隱覺得這熏香有些怪異呢？雖然說不出這香到底怪異在哪里……

　　“娘娘！三小姐！赴宴的時辰到了！”銀屏的聲音從室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