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問屬下道:“距離中秋節還有幾天?”
屬下低聲道:“三天!”
胖子高興道:“好!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你女兒陪我去送月餅。月餅送不出去,你女兒這輩子我拿了。”
李阿姨呆若木雞,整個人陷入無盡的恐懼,而小黃老師,她亂發蓬頭,衣衫不整,欲哭還笑,跟幾個小時前的她判若兩人。
胖子揮揮手,對兩個屬下說:“想不到事情進展得這么順利,長毛軍勾連大師的傳人居然讓我大張飛找到了,這是老子要發達的征兆啊!”
他們大笑著出了門,又將破屋鎖住,我跑到小黃老師面前,想安慰她兩句,卻發現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黃老師瞥了我一眼,說:“你別這樣,我沒事兒。”
我把T恤脫給她穿上,對她說:“你別擔心,我一定能找到辦法救你出去。”
小黃老師抱著膝蓋縮角落里,根本沒聽我的話,我知道她還在恐懼中沒走出來,安慰她說:“你別不信,以前胖子把我關在一座破廟里,我也逃出來了,還一把火燒了那破廟,這區區一間破房子,更別在話下。”
房間里只有一盞昏暗的電燈泡,連扇窗戶都沒有,小黃老師雙眼盯著電燈泡上飛舞的飛蛾,如癡如醉。她像沒聽見我說的話,以至于我說的所有話,都像在自言自語。
我說:“就沖你請我吃小龍蝦的恩情,我一定幫你干掉死胖子。”
小黃老師默默抱住李阿姨,母女兩人偎依在一起,李阿姨見鬼一樣顫抖著,說:“為什么要找他?他們為什么要找他?”
我說:“他們想通過他找到一百多年前,長毛軍勾連大師留下的八座奇宅,據說宅子里藏著許多秘密。”
李阿姨神經質的顫抖著,我的話對她根本不起作用,我這才發現,李阿姨似乎真的有些問題。
她們誰都沒空搭理我,我只好在房間里尋找能否突圍的地方,但這破房子看似殘破不堪,卻堅硬無比,我連踹很多腳,石灰粉塵嗖嗖的往下掉,墻壁卻堅硬如鐵。
我只好老實下來,夜深人靜中,我想起了小云姐,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干嘛?陪她房地產商老公,或者是在公司加班?
死胖子這么狠毒,我們上次破了他的陣,燒了他的廟,恐怕他會對小云姐下狠手復仇,我必須盡快逃出去提醒小云姐。
我胡思亂想,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臨睡前手里握著小云姐送我的手機。拿著它的時候,我心里會有一種暖意,就像握著小云姐的纖細修長的手。
我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我睜開眼睛,看見李阿姨和小黃老師跟胖子的兩個打手扭打成一團,他們想拖小黃老師出去。
我霍得站起來撲向其中一個打手,他正拽著小黃老師的胳膊往外拖,小黃老師蓬頭亂發,樣子凄慘無比。我一拳打中該打手的鼻子,那打手捂住鼻子蹲下來,一手的血,另一打手朝我撲過來,將我踹翻在地,好一頓胖揍,揍得我幾乎昏死過去。
兩個家伙出門的時候,狠狠罵道:“裝什么貞潔烈女,老子他媽就想爽一把,真掃興!”
鐵門重新鎖住,我這才知道,原來兩個打手擅自開門,是想拿小黃老師去發泄獸欲,我朝門口吐了口唾沫。
在我十八年的人生閱歷里,這幫人完全刷新了我的三觀,我很難相信,人性居然可以如此無恥。
小黃老師收拾好頭發,把我從水泥地面上扶起來,替我擦去血跡,低聲說:“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你沒吃這頓蝦,你現在還躺在宿舍里睡大覺!”
我沖她苦笑,渾身疼得齜牙咧嘴,我打架無數,這輩子還沒打過這么慘的架,只有任人窄割的份兒了。
我對小黃老師說:“相信我,我要救你出去!”
小黃老師突然笑了,她受傷的臉上浮現出來的笑容,格外凄美動人,讓人打心底的同情這個女孩兒,我發誓一定要救她出去,決不讓這幫畜生禍害到她。
我們在房間里困了三天,每天只能吃兩頓飯。房間里暗無天日,我只能靠送飯頻率來計算時間,第三天下午,胖子親自來帶走了李阿姨。我們試圖阻攔,胖子說:“別要死要活的,我帶她去做月餅,不掉她一根毫毛。”
我們這才松了口氣,胖子帶著李阿姨離去后,小黃老師憂郁的說:“也許,今晚是咱們永別的時候……”
我說:“我陪你一起去。”
小黃老師搖頭道:“你去干嘛?徒送一條性命!我是你老師,我要保護你才對。”
我苦笑道:“我都被開除了,現在我是一社會人。你聽我的,只要出了這屋子,我一定能找到法子求救。”
小黃老師一雙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我看,看得我一陣臉紅,小黃老師說:“你小小年紀,居然這么有勇氣,讓我意外!”
我撓撓腦袋,面對夸獎不知道該怎么應對,小黃老師說:“我以為你只是個調皮搗蛋的學生,沒想到你這么厲害,在這些壞人面前,一點不怕?”
我苦笑道:“我怕死了,他們可是專業打手,可我總不能讓這幫王八蛋欺負你吧?”
小黃老師咬著嘴唇,眼淚滾了下來,她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我。我心跳加速,像捧著一件價值連城的瓷器似的保持著凝固的姿勢,小黃老師哽咽著說:“謝謝你!你讓我很感動!”
我推辭說:“應該的嘛,誰讓我吃你的手軟呢?”
小黃老師把頭枕在我肩頭,輕嘆了一聲,我聞到她短發的香味,清爽宜人。
就算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她依舊會將自己打理得干干凈凈的,身上一點味兒都沒有。
小黃老師說:“我要有你這么個弟弟就好了,我從小孤獨,我爸跳樓死了,我媽精神出了毛病,我一個人熬這么大我容易么?”
我說:“你恨陳小玉嗎?”
小黃老師說:“我這人從不會恨人,我爸死的時候我還小,我媽跟我說過這個人,我捂住耳朵不聽,我媽再沒對我說過。所以,她對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談不上仇恨。”
想起李阿姨的所作所為和陳小玉的命運悲劇,我心里五味雜陳,如果李阿姨能像她女兒那樣,黃老師和陳小玉都不會死,兩個家庭也不會陷入絕境。
小黃老師說:“你一直叫我小黃老師,我還沒告訴你我名字呢,我叫黃瑩!”
我贊道:“好名字,跟你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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