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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幅畫像

作者：一粒塵    

　　 袁欣對媽媽和路叔叔能特意趕來觀展，感到驚喜又興奮，她拉著他們一幅幅瀏覽自己的作品。袁欣主攻的是油畫，也有少量素描和版畫。

　　 望著掛在墻上裝裱精美的各類惟妙惟肖的畫作，以及對青年畫家袁欣的專題介紹，心蓮自豪不已。

　　 在一幅名為《蓮韻》的油畫作品前，她和路帆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夏風搖曳下，一頂翠荷彎下柔軟的腰肢，一只蜻蜓斜倚在葉旁粉紅的花苞上，一個衣著樸素的妙齡少女，卷著褲腿光腳踩在黑黑的淤泥中，一雙美麗的丹鳳眼溫柔地垂眸著手上捧著的一把結(jié)實飽滿的蓮蓬，猶如望著初生的嬰兒，那年輕的臉龐上滌蕩著圣潔、果敢和不屈。

　　 路帆站著這幅畫作前，久久地觀賞著，不覺癡了。

　　 心蓮扭頭看向袁欣：“這是什么時候畫的？這些年我?guī)缀鯖]有安安靜靜站著或坐下來的時間，不記得做過你的模特啊！”

　　 袁欣親熱地攀著她的肩頭：“那是因為這個模特兒早已深深印入我的腦海啦！”

　　 隨著觀賞的人流越來越多，他們被人群簇擁著繼續(xù)往前走，心蓮又問：“欣，這些作品是只供參觀的吧？”

　　 袁欣小聲笑說：“媽，你看，下面也有標價的，如果有人相中的話，展覽結(jié)束后是可以出售的！我已經(jīng)計劃好啦，打算用這次售出作品的錢在北京成立一個工作室，這里藝術氛圍濃，向大師學習的機會多，我要正式在這里安營扎寨，繼續(xù)追逐我的夢！”

　　 心蓮俯身仔細觀察，果然每幅畫作標價大幾千、三五萬不等。便擔心起來：“會有人買嗎？”

　　 袁欣不高興地嘟起了嘴：“小瞧你女兒了不是，已經(jīng)預訂下好幾幅啦！”

　　 心蓮滿意地呵呵笑了起來。

　　 正說話間，美術館一位工作人員匆匆過來，拉過袁欣：“對不起，袁老師，有件事必須要經(jīng)您同意。您那幅《蓮韻》的作品，同時被幾位收藏者看中了，他們問賣不賣？”

　　 袁欣果斷說：“不賣！這幅作品我事先就作好說明了，只供展覽，不出售的。”

　　 “可是已經(jīng)有人將價格開到了一百萬……”

　　 心蓮不覺來了興趣：“欣，可以啊！第一次辦展覽就可以賣出這個價格！”

　　 袁欣仍態(tài)度堅決：“那是我準備送給你的母親節(jié)禮物……”

　　 心蓮勸道：“你的心意媽很明白，但是能讓這幅作品產(chǎn)生一些價值，助力圓你的藝術夢豈不是更有意義？”

　　 路帆也慢慢踱過來：“是的，袁欣，我認同你媽媽說的，所謂藝術，就是要讓更廣泛的人能欣賞才具意義，而你還正行走在這條逐步被大眾認可的道路上，前進的路任重而道遠，作品是你唯一的語言。我相信，欣賞這幅作品的人肯定也是行家，他懂你所要表達的意思。而一幅作品被懂它的人收藏，難道不是畫家的心愿嗎？”

　　 從小，袁欣就對這個無所不能的路叔叔有著深深的崇拜，她被說動了。

　　 這樣，《蓮韻》以當天參展作品最高價180萬出售了，收藏者是何方人士，沒有任何人知道。

　　 觀看展覽時，路帆一路電話短信不斷，幾乎不能安心參觀。心蓮知道他公務繁忙，能夠抽出幾天時間陪她專門過來，對他來說已是奢侈。因此參觀一結(jié)束，她堅定地要求他先回S市處理公事去。而她自己既然出來了，便想多留幾天，讓袁欣陪著好好走走看看，也算是散了心。

　　S市一家私人偵探所里，走進來一位戴著墨鏡的貴婦人。她張著涂有紫紅蔻丹的長長指甲，從偵探手里接過一沓照片，一張張仔細翻看著。

　　照片中都有一個相同的帥氣男人和一相同的苗條美麗女子，他們在聊天、在散步、喝茶、參觀學校、參加慶典活動、觀看畫展等等，苗條女子如對朋友般坦然自若，男人的眼神時不時流露出一股復雜情緒，但沒有一張有更加親密出格的表現(xiàn)。

　　“就這？沒了？”貴婦顯然對這個結(jié)果不太滿意。

　　“是的，全部都在這了。我們跟蹤了將近一周，確實沒有發(fā)現(xiàn)有價值的東西，他們最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其余多數(shù)時間都有外人在旁，根本不可能做出親密動作。”

　　 婦人沉吟片刻，從手包中拿出幾沓錢，待那偵探伸手接時，她又狡黠地收回：“不行，我要看著你將保存在電腦硬盤上的東西全部清除。”

　　 偵探點點頭，把電腦屏幕扭向婦人，讓她盯好，然后點開文檔，拉出一個文件，全部刪除，又點開回收站，點“徹底刪除”。

　　 婦人這才放心地將手中的鈔票重又遞給他。

　　 婦人出門叫上一輛出租車，往家的方向駛?cè)ァＷ叩桨胪荆鋈桓淖兞酥饕猓f“帶我到××公司去。”

　　 到達目的地后，她直奔三十七樓總裁辦公室。正在忙碌的公司年輕員工抬眼望著這個珠光寶氣的貴婦，問她找何人。她昂頭淡定地說：“我是你們老板娘，找路總。”年輕人趕緊找來總裁辦助理，助理出來一看，慌忙熱情地迎上前：“葉總，您好！”

　　 她點點頭：“你們路總在公司吧？”

　　 “對不起，路總今早剛?cè)ハ愀哿恕！?br>
　　 “那我去他辦公室休息一會行嗎？我剛逛完街過來，累壞了。”她故作輕松地說 助理想了想，彎腰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將她領到總裁辦，然后禮貌地帶上房門。

　　 她將包包和外套一并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轉(zhuǎn)過身，遠處一張巨大的老板桌靜靜矗立在那兒，周身泛著黃花梨木的冷竣幽香，一如它的主人氣質(zhì)。

　　 她走上前去，迎面就看到了老板桌后墻上一幅裝幀精美的油畫。一個卷著褲腿的美麗妙齡女子，垂著眼睛望著手中的一把蓮蓬，那標志性的上翹眼角和面部輪廓分明像極了某個人。

　　 她吐出一口長氣，走得更近些，湊上前去仔細看到畫作的名字為《蓮韻》。

　　 一瞬間，她突然有種毀滅這幅畫的沖動。她想了想，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轉(zhuǎn)身拿了包和外套，快速走出門去。全然不顧身后目送的奇怪眼神。

　　 袁欣格外珍惜這次和媽媽獨處的日子，她巴不得能多陪著媽媽。平常她不是個善于表達的孩子，但母親的堅韌以及所作的犧牲和付出，她全都看在眼里，并深深心疼著，就是找不出一種合適的方式去報答。特別是弟弟柳強發(fā)生意外后，她眼見親愛的媽媽迅速憔悴衰老下去，也難受不已。她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精心創(chuàng)作出《蓮韻》這幅作品，就是想以此表達自己對母親深深的敬意和愛。

　　 她們爬長城、游故宮、逛天壇、賞香山紅葉，久經(jīng)滄桑的帝都用自己雄渾大氣的寬厚懷抱迎接著她的子民，用泱泱包容之姿滌蕩著游子的落寞和滿身疲倦，以至她將自己千瘡百孔的身心暫且都拋下，讓靈魂寄情于山水間、寄情于白云閑游處。

　　 為免打擾，每天白天出游前，心蓮和袁欣都將手機調(diào)為靜音。這天晚上回到賓館，拿出手機，母女二人均發(fā)現(xiàn)自己有幾十個未接來電，有袁歡的、有瓜姐等人的，心蓮回撥一個電話過去，那邊傳來緊張急切的聲音：“心蓮，快回來！公司出了點狀況。”

　　 心蓮不知道家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買了第二日最早的航班飛回江城，又馬不停蹄趕往江原，袁欣要陪她回來，被她阻止了，她想來想去，都認為公司不會出什么大事。一見她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微微顯懷的袁歡和瓜姐便奔出來，一邊一個挽住她，倆人都六神無主的樣子。

　　 她巡視一周，各部門都在有條不紊工作著，并無任何異樣和不妥。她對她二人的大驚小怪有些好笑，笑她們跟著自己這么多年，竟然還擺脫不了沒經(jīng)過世面的小家子氣，有什么大不了的，這不好好的嗎？那么沉不住氣！

　　 袁歡欲言又止，扶著桌子慢慢坐下來，她實在不忍母親再次遭受一重打擊。快言快語的瓜姐再也忍不住了，她嚷嚷道：“心蓮，你沒發(fā)現(xiàn)志剛、志堅那兩個小王八羔子都不見了嗎？還有總經(jīng)理、你的合伙人范倪！”

　　 聽她這么一嚷，心蓮果然想起好像是沒見著這幾個人，便說：“他們?nèi)ツ牧耍渴遣皇怯惺裁刺厥馊蝿粘霾盍耍俊?br>
　　 “他們幾個從公司拉走一隊強兵干將，帶著我們的產(chǎn)品配方和主要客戶單立門戶去了！”

　　 “什么？！”心蓮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成立了一個新公司，叫什么荷香食品有限公司，擺明了和咱們對著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