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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處死朱桓大快人心

作者：作家楊馬林    

　　第二天上午，定遠(yuǎn)縣城內(nèi)的小巷空無一人，人們都跑到大街兩側(cè)觀看朱桓等人押赴刑場，街道兩旁的人是里三層外三層，擠得密不透風(fēng)。二樓的望臺上、窗戶前也都站滿了人，一些院墻墻頭上也站了好多人，會爬樹的爬到樹上看。

　　 衙役和衛(wèi)兵押著囚車走過來，朱桓、吳金德、蘇培康、朱二貴被關(guān)在囚車之中，他們一人一輛，枷立于車上，緩緩地向前行駛。

　　街道兩旁的人情緒激憤起來，他們邊罵邊向朱桓等人吐唾沫、潑臟水、擲石塊。不一會兒，朱桓等人的頭就被石塊砸破了好幾處，滿頭是血。張議、邀月酒家的女幫工、首飾店的劉老板、行宮工地的工匠們、以及受過朱桓、吳金德等人迫害的人，憤怒地沖上去，或用長竹桿猛擊朱桓和吳金德等人的頭，或用石頭向他們猛砸。他們邊打邊罵：“打死他，打死這些混蛋！”“狗日的，你們也有這一天，老子打死你！”“打死他，為張五一報(bào)仇！”

　　衛(wèi)兵和衙役拼命地阻攔，但攔了這一撥，那一撥又沖上去了，局面很難控制。

　　 朱桓和吳金德等人的口腔已被木丸頂住，想喊喊不出話來，只能痛苦地嗷嗷叫喚。朱桓緊閉著眼，每挨一次打他就哀嚎一聲。渾身是傷的吳金德有氣無力地怒目瞪視著毆打他的人，那神態(tài)好像在威脅打他的人，老子現(xiàn)在不能還手打你們，到了陰間老子變成鬼后就來掐死你們。蘇培康和朱二貴已經(jīng)嚇得昏癱過去，石頭砸在他們身上，他們毫無反應(yīng)。

　　 刑場設(shè)在南郊的一塊荒墳地上，四周衛(wèi)兵密集，刀槍林立。劊子手們列成一排，立在刑柱邊。刑場周圍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定遠(yuǎn)縣的官吏和百姓幾乎傾巢出動，跟著押解朱桓等人的隊(duì)伍來到刑場上，都要親眼目睹作惡多端的朱桓一伙人如何死于屠刀之下，以解郁積已久的怨恨之氣。

　　 朱桓等人押入刑場后，打開囚車時(shí)，朱桓渾身劇烈顫抖，不能行走，褲檔已經(jīng)濕透，屎團(tuán)從褲檔中滾出來，獄卒架著他拖向刑柱。吳金德不讓獄卒拉著他，咬著牙，一跛一瘸地朝刑柱走去。昏癱的蘇培康和朱二貴像死豬一樣被獄卒們拖向刑柱。

　　 午時(shí)三刻，轟！轟！轟！送魂炮響了三聲，行刑的時(shí)刻到了。行刑官舉起令牌高喊：“行刑時(shí)刻已到，開始行刑！朱桓等罪犯犯貪污受賄罪、偽造公文罪、擅自設(shè)置稅種和增加稅額罪、敲詐勒索罪、強(qiáng)奸婦女罪，殺害工匠罪，判處朱桓絞刑，判處吳金德、蘇培康腰斬，朱二貴為罪犯開脫，拉官員下水，誹謗皇帝，先割其舌，然后梟首示眾。”

　　 劊子手先將吳金德、蘇培康、朱二貴處死，將他們的頭顱掛在竹桿上，豎起來，綁在刑柱之上，示眾三日。

　　 古人認(rèn)為，絞刑雖然絞的時(shí)候罪犯要痛苦地掙扎一陣子才能死去，不如一刀斬首死得痛快，但是，絞刑卻是死刑罪犯最向往的一種死法。這是因?yàn)椋g刑是死刑中最體面的一種，它可以避免皮開肉爛、筋斷骨折、鮮血噴涌的血腥慘境，能保留完整的尸體。有完整尸體之人到陰曹地府后，其外表形象不會讓閻王厭惡，很有可能會獲得閻王的恩準(zhǔn)，投胎轉(zhuǎn)入人世。因此，犯死罪能判絞刑，可算不幸之中的萬幸，是難得的一種恩賜。

　　劊子手把朱桓架到刑柱前讓他跪著，再把他牢牢地綁在刑柱上。朱桓邊掙扎邊對著劊子手聲嘶力竭地嗷嗷嚎叫，但發(fā)不出清晰的聲音。他喊的內(nèi)容是：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見陛下！

　　劊子手們將由兩根大拇指粗的麻繩結(jié)成的活套套住朱桓頸部的喉節(jié)上端，兩邊各有一名劊子手，把一條木棍插在繩套的兩端，然后開始反方向轉(zhuǎn)絞，繩子漸漸地?cái)Q成了麻花，繩套也漸漸地收緊。

　　朱桓邊掙扎邊奮力嗷嗷地叫喊，他喊的內(nèi)容是，陛下，快來救我！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爹也活不成！他企望這次絞刑與上次箭刑一樣，也是唱的一出戲，讓他死去活來地走一個(gè)過場。

　　觀刑的官吏們大都不吭聲，嚴(yán)肅地看著行刑。觀刑的百姓則憤怒地呼喊：“狠狠地絞，絞死他！”張儀憤怒地喊：“朱桓，你狗日的也有今天！老子要食你的肉，剝你的皮！”林工匠厲聲呼喊：“朱桓，這樣死便宜了你！我要把你剁成肉醬！”

　　若按規(guī)定，絞刑要三放三收，也就是絞一次放一次，讓罪犯緩過氣來再絞，如此三次，故意延緩罪犯痛苦的時(shí)間，第三次才把罪犯絞死。行刑官接到朱元璋的密令，對朱桓只絞一次就讓他死。

　　繩套已經(jīng)勒住朱桓的喉嚨，并逐漸地收緊，朱桓仍在奮力呼喊，喊著喊著就喊不出聲了，喉嚨里發(fā)出呃呃呃的嘶鳴聲。眼珠子漸漸地凸暴起來，太陽穴和脖子上的青筋也蚯蚓般地暴起來，面孔迅速由白轉(zhuǎn)紅，不會兒轉(zhuǎn)為紫色，又過了一會兒便轉(zhuǎn)向青紫色，腦袋耷也拉下來，眼睛緩緩地閉上，腿也漸漸地不動了。

　　監(jiān)刑官觀察了一陣，然后上前拉起朱桓的腦袋，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瞳孔已經(jīng)放大，再把了一下他的脈，心臟已經(jīng)停止跳動。監(jiān)刑官冰冷地宣布：“他死了，撤刑！”

　　張儀跪下來，仰頭高喊：“娘子，朱桓被絞死了，你的仇，陛下替你報(bào)了！”

　　林工匠流著淚對著天喊：“張五一，你的仇終于報(bào)了，你可以安息了！”

　　劊子手們松開絞刑用的麻繩，解下捆綁朱桓的繩索，把尸體拖走。

　　 行刑官向觀刑之人高喊：“行刑完畢！大家要引為儆戒，切莫犯罪！”

　　話音剛落，突然四周噼哩叭啦地響起了鞭炮聲，此起彼伏，一陣響過一陣。行刑官放眼望去，只見刑場四周有許多人放鞭炮，放得煙霧重重。有些人還歡快地敲起鑼打起鼓，扯起喉嚨歡喜地叫喊和唱歌。樹上掛起了兩條白布黑字的對聯(lián)，一條上寫著：“斬貪官除惡吏廓清吏治”，另一條上寫著：“揚(yáng)國法弘正氣護(hù)佑萬民”。

　　張儀、林石匠、首飾店的劉老板跑到行刑官面前，張儀激動地說：“原來有人說，朱桓是皇帝的侄子，他犯再大的罪也死不了，我半信半疑。今天這樣一殺，天下之人莫不服王法，莫不敬皇帝！”

　　行刑官拍拍張儀的肩頭。笑著說：“那是，陛下大義滅親，普天之下，無人不敬，無人不服！”

　　林石匠樂呵呵地說：“你們今天幫我們出盡了心中的惡氣，張五一在九之下可以安息了，我替他謝謝你們！”

　　劉老板：“不光是為你出盡了心中的惡氣，還為全定遠(yuǎn)縣的百姓出盡了心中的惡氣，今后大家可以過安寧日子了！”

　　行刑官：“不是我們幫你們出了惡氣，我們沒那本事，是陛下幫你們出了惡氣，要謝你們就謝陛下！”

　　林石匠：“我們見不到陛下，麻煩你幫我們轉(zhuǎn)達(dá)一下。”

　　行刑官笑著說：“我們也見不到陛下，沒辦法幫你轉(zhuǎn)達(dá)，不過你放心，陛下之耳是順風(fēng)耳，能聽到千里之外的話，你們的話，他肯定能聽得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