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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定海橋四虎

作者：秋日紅葉    

　　上海的“定海橋”其實并不單單是指一座橋，而是特指楊浦區東南的整個定海地區。

　　上世紀四十年代初，定海橋已是上海棚戶區規模最大，窮人最集中的地方，也是上海典型的蘇北人集中居住區。被上海市民冠名為：“江北第一大世界”。

　　定海橋不同于上海其他二大著名的棚戶區：虹口虹鎮老街棚戶區和閘北棚戶區。雖然虹鎮老街棚戶區和閘北棚戶區也是以蘇北人為居多，曾經也被上海市民一度冠名為“江北大世界”。但在上世紀的三十年代初期，隨著四川、安徽等地災民不斷涌入上海虹鎮老街棚戶區和閘北棚戶區，并伴隨著魚龍混雜的各色流民也同時涌入棚戶區，于是，昔日的“江北大世界”也就漸漸不復存在了。虹鎮老街漸漸滋生了以流氓行當為生的群體，閘北漸漸形成了以無賴欺詐為營生的群體。令上海市民聞“虹鎮老街和閘北”而色變，特別是虹鎮老街的流氓更是無惡不作，強行收取各種巧立名目的安全費、保護費等，肆意妄為，禍害一方，令上海市民深惡痛絕。

　　定海橋棚戶區則不同于以上二大棚戶區，這里始終保持了以蘇北人居住為特色，而且是以蘇北淮安和鹽城人為主體的人群，其老鄉色彩比較濃重，對其他地域的各色流民具有相當明顯的排斥，使得其他地域的流民往往難以立足和融入定海橋棚戶區，久而久之就漸漸形成了以純蘇北人為主體的棚戶區，加之老鄉的紐帶關系，對外很是團結。令上海灘許多地痞、流氓對定海橋很是忌憚。四十年代初，曾發生過虹鎮老街數十名流氓手持棍棒到定海橋尋釁滋事，結果反遭定海橋人的一頓群毆。

　　 定海橋人不懼地痞流氓，甚至都不畏日本人的強權，敢于和日本人做殊死抗爭。上海當年流傳的英雄司機胡阿毛與一卡車日本士兵同歸于盡的壯烈故事，故事中的胡阿毛就是定海橋棚戶區的蘇北人，他以極端手段和日本人以死抗爭的精神令日本人都為之震驚，同時也震懾了上海為非作歹的上海黑道和幫派。上海當時就流傳了這樣一句話：虹鎮老街的流氓，閘北的無賴，加上虹口的黑道也敵不過定海橋人的拳頭。

　　上世紀三十年代初，我國的江蘇、安微、等地接連發生了災害，災民們紛紛涌入上海，其中災民中的一大批蘇北淮安和鹽城災民涌入了定海橋，更使得定海橋棚戶區名聲大振。

　　地處黃浦江畔，大大小小的碼頭，以及棉紡廠，食品廠等，加之各輕工業的不斷加入和發展，因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不僅僅吸引了來自蘇北的大量難民落戶定海橋棚戶區，也吸引了本地市民的大量導入。而定海橋得天獨厚的的地理優勢，使得定海橋人口劇增，棚戶區也一躍成為了上海棚戶區的老大，虹鎮老街和閘北的棚戶區也因此黯然失色。

　　龐大的定海橋棚戶區和本地市民的不斷遷入，以及眾多輕工業工廠遷入定海橋落戶發展，也引來了各個幫派勢力的垂涎和滲入。定海橋碼頭上各種流氓幫會團體一時之間多如牛毛，名目繁多，諸如三十六股黨、五虎一豹、九條龍、十三太保等充斥了定海橋，幫派之間為爭奪碼頭、商店、賭場，妓院，連年火拼不斷。直至三十年代后期，定海橋漸漸崛起了三股勢均力敵的幫派，繼而形成了在定海橋三足鼎立之態。

　　定海橋的一股幫派勢力是山東漕幫衍生出來的“竹幫”，幫主是江湖上人稱黑大豹的潘豹，控制了定海橋所有黃浦江沿岸大大小小的碼頭。一股幫派勢力是廣東佛山的通幫，幫主是江湖上人稱成判官的趙長生，控制了所有的賭場、妓院、鴉片、鴉片館。另一股幫派勢力是四川袍哥會演變過來的“兄弟會”，控制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商店、馬路攤販，黃包車。三大幫派為各自的地盤和利益沖突不斷，最大的一次沖突發生在1940年初，潘豹利用自己的碼頭暗地里黑了通幫的一批鴉片，通幫為了報復潘豹，暗中燒了潘豹在張華浜碼頭倉庫里的一批貨物，結果引發了雙方的一場火拼，雙方在火拼中死了十幾個人。

　　這場幫會的利益沖突使得雙方都傷了元氣，而沖突最后引發的嚴重后果卻令雙方都始料不及。

　　這場火拼中嚴重了損害了日本軍方的利益，據說，通幫燒毀張華浜碼頭的一批貨物是日本供應華南戰場的軍方物資，因為物資全部被燒毀，從而拖延了日軍對華南戰場物資的及時供應，使得華南戰場形勢處于不利。

　　日軍情報部初時還以為是國民黨軍統的杰作，不料，經過軍方調查，竟然是二大幫派為利益沖突所致，不由大為震怒，當即調動了軍隊對雙方進行了鎮壓，二大幫會差點遭到了滅幫之災。最后在上海大亨張嘯林的調停下，竹幫和通幫向日本軍方賠了巨款，日本軍方才罷手，但竹幫和通幫卻已是元氣大傷了。

　　未等竹幫和通幫恢復元氣，令三大幫派甚感詫異的一件事發生了，一個不知名的，但卻頗有實力的新幫派突然在定海橋崛起，一下子打破了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這一股新生的股幫派勢力是福建潮州幫分化出來的“義安幫”（義安是潮州汕頭的古稱），幫主范治偉，因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江湖上人稱刀疤。刀疤趁二大幫派火拼之際，悄悄的搶奪了通幫在定海橋的鴉片和煙館生意，等通幫回過神來為時已晚，因元氣尚未恢復，已無實力再搶回失去的地盤了，在無可奈何中只能自認倒霉了。于是，四十年代中期，在定海橋就形成了四足鼎立的局面。

　　四大幫派依靠各自的實力和具有的社會背景，獨霸一方，橫行定海橋，而四大幫派的幫主被定海橋稱之為“定海橋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