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夫妻死得真慘啊！”店小二嘆道。
這時候酒樓的人已經比較多了，好幾個吃飯的客人也跑過來評論高詠和江紅袖夫妻。
既然人來了這么多，那可以得到當地百姓對這對夫妻更公正的評論。
“這江紅袖，平常的風評如何？”唐梓問道。
“大家閨秀！從來沒有見她出過大門，沒有跟任何男子說過話，除了他老爸之外。家中照顧她的也都是老婆子和小丫鬟。”店小二搶先說。
其他人紛紛附和，都對江紅袖贊不絕口。
“難道真的是高詠偷偷爬窗戶？”唐梓自言自語。
因為他見過不少這樣的案子。
“那高詠手無縛雞之力，哪里會爬墻！他經常喊讀書人一起吟詩作對。我偷偷問過他們，沒聽說高詠爬過窗戶。”店小二說。
“不錯，高詠乃是斯文之人，平常我們去青樓喝酒，他從來都不跟我們一起去。”另外一個書生模樣的客人說道。
“我們都相信高詠的人品。馬上就要結婚了，何必做此傷風敗俗之事呢？”又一個書生說。
“那江紅袖怎么會懷孕呢？”唐梓問。
“所以就需要您二位去調查。”店小二道。
“高詠最近老是給我托夢，讓我幫他伸冤，現在終于有人來了。”第一個書生說。
“不過高老爺最近十分暴躁。你貿然過去，小心他放狗咬你。”第二個書生好心提醒。
唐梓便跟店小二打聽到江添華家的地址，和史明月一起前去拜訪。
江添華見唐梓帶著朱縣令的名帖，捏著鼻子招待，知道他們是為自己女兒案的案子而來，臉色一黑，說：“沒有什么好說的，都是那個窮秀才逼死了我女兒！高詠死有余辜。”
“如果真是他逼死的，那的確罪該萬死。萬一兇手另有其人，我們卻任其逍遙法外，江紅袖在天之靈恐怕也不得安息，說不定以后還會怨恨您這位父親！您覺得呢？”唐梓問道。
江添華沉默不語。
此時一位婦人走了出來，她便是江夫人。
江夫人道：“高詠已畏罪自殺，縣令大人蓋棺定論，還有什么好說的？可憐我的女兒死得慘！”
老兩口憔悴至極，顯然還沉浸在痛失愛女的煎熬之中。
“牛廷輝滅門一樣你們知道吧？”唐梓問道。
“有所耳聞。”江夫人道。
“別人都覺得是趙友諒是兇手，現在還不是翻案了？趙成才是兇手！所以，此案未必沒有蹊蹺。”唐梓道。
“或許吧……可是，就算有蹊蹺，我女兒也活不過來了！而且也改變不了高詠休妻，逼死我女兒的事實！”江添華老爺憤怒地拍著桌子吼叫。
“高詠休妻是因為您妻子出嫁懷孕。只有找到懷孕的真相，才能確認真正的兇手。”
“你們究竟想問什么？”
“一切都是人為，我們要找到更多的嫌疑人，然后從所有嫌疑人中找到兇手。希望二位暫時放下成見和仇恨，盡量回憶一些江紅袖生前的事情。找到仇人，將他繩之以法，才是讓她安息的唯一方法。不然的話，恐怕你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女兒的哭泣。”
“你們想問什么，就問吧。江夫人流著眼淚說，看來她最近經常夢見自己的女兒。”
“江紅袖除了高詠之外，有沒有跟別的男子接觸過？”唐梓問道。
“你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我家女兒的貞潔？”江添華又來了脾氣。
“江老爺稍安勿躁。心平氣和才能找到真相。”
江添華氣呼呼地坐在旁邊，不發一言。
“我家紅袖出嫁之前，從來沒有出過自家大門。”江夫人擦干眼淚，說道。
“那有沒有別的男子走進你家的院子？”唐梓問道。
“有。親戚往來，人之常情，但是我在姑娘住在閣樓之中，有專人守護，從來沒有人男子進入閣樓。只有一些女性親屬進閣樓。”江夫人說。
“除了老婆子和小丫鬟之外，江紅袖小姐平常有沒有跟其他人玩耍接？比如鄰居家的大嫂之類的人物。”史明月問道。
“那倒是有。”江夫人道。
“這些玩伴之中，有沒有特殊的人？”史明月問道。
“有一個尼姑。”
“尼姑？”唐梓和史明月同時問道。
俗家人是很少跟出家人玩，一般是敬而遠之，除非上廟燒香，才會多說幾句話。
“一個外地來的尼姑。她來化緣。我家紅袖向來禮佛，便招待尼姑。我家紅袖喜歡下棋，這個尼姑正好也喜歡下棋，兩個人便下了一盤。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她們相逢恨晚。于是結成了好友。后來尼姑經常來我家玩。我家紅袖獨居閨房，平常寂寞，現在有了一個伙伴，自然求之不得。我們都很歡迎。”江夫人說。
“您確定那是尼姑嗎？”唐梓問道。
“你什么意思？難道認為那位尼姑是個和尚？尼姑跟和尚我還是能區分得了。”江添華叫道。
唐梓有所懷疑。
和尚冒充尼姑占良家女子的便宜，此類事并不罕見。
“就算我家老爺區分不了，我也能區分得了。”江夫人道。
他們立刻推翻了唐梓的猜測。
“尼姑具體是在什么時候來找你家江紅袖玩的？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唐梓繼續問。
“不記得了。”江夫人說。
“你家姑娘什么時候嫁給高詠的？”唐梓問。
“去年的八月。”
“這個尼姑是不是去年的正月前你家化緣？”
“大概是這個時間。剛過完年沒多久。”
“那時間對得上了。從認識尼姑到出嫁，一共有七八個月。江紅袖嫁給高詠到生孩子，一共三個月，加起來正好是十個月。所以我們可以大膽地推測，尼姑跟你家小姐相處一段時間后，你家小姐就懷孕了。”
“可能就是在認識尼姑的時候，高詠趁機爬窗戶。”江夫人道。
“你莫非覺得是尼姑帶野男人進來？”江添華問道。
“有此懷疑。”唐梓認同江添華的猜測。
“不可能！我們專門安排了老婆子和小丫鬟盯著，每次都是尼姑一個人進來，從來沒有帶別的男人。”江添華篤定道。
“這尼姑現在在哪里？您知道嗎？”唐梓問道。
“她就在城外的一座尼姑庵里。因為最近下了大雪，出門不便，她沒有離開，時常進城化緣。”江添華道。
“那還來得及，我們趕緊去找這個尼姑。或許能從她身上找到線索。”
唐梓一個男子去找尼姑，當然不方便。
好在有史明月。
他們二人多方問路，來到尼姑庵，看見一個年輕尼姑。
這尼姑雖然一身素衣，頗有幾分顏色。
“如果她還俗了留起一身長發，穿起俗家衣服，肯定艷絕四方。”唐梓調侃道。
“連尼姑都不放過！非人哉！”史明月嘲笑他。
他們遠遠觀察了一陣。
“難道尼姑能讓女人懷孕嗎？”史明月問道。
“不可能。”唐梓道。
“可能這個尼姑是一個相貌清秀的和尚。”史明月道。
“本來我也這么想過，可是江夫人江老爺否認了。我看了半天，這尼姑應該不是男子。不過，我聽過一些故事，說這世界上有一種人叫做鮫人。如果鮫人喜歡男人，那么鮫人就會變成女人。如果鮫人喜歡女人，鮫人就會變成男人。”唐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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