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疑尼姑是這樣的鮫人么？”史明月問道。
“我倒是沒有這樣的懷疑。但是可能別的人會有這樣的猜測。因為鮫人的故事流傳很廣。如果這個鮫人的傳說成立的話，很多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碧畦髡f道。
“怎么解釋？”史明月問道。
“因為尼姑是鮫人，平常維持一個女人的模樣。當她看到江紅袖小姐之后喜歡上了江紅袖，所以變成了男人，所以能讓紅袖小姐懷孕。當她從江紅袖小姐閨房出來的時候，又變成了女人的模樣。所以沒有人看到有男人走進江紅袖小姐的閣樓，而江紅袖小姐卻懷孕了?！碧畦鹘忉屨f道。
“可是傳說畢竟是傳說。這個尼姑究竟有什么嫌疑呢？”
“我想看看這個尼姑對鮫人傳說的態度。如果很多人都相信鮫人的傳說，都懷疑她是個鮫人，而尼姑本人的確和這個案子有關，那她肯定會有一些擔憂。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肯定會不自然，一旦不自然就會露出破綻。我們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何況這個尼姑出現的時間和江紅袖小姐懷孕的時間十分貼合，那我們就更懷疑尼姑知道江紅袖小姐懷孕的原因?！?br>
“原來如此?！?br>
唐梓整理了著裝走過去，恭恭敬敬問道：“敢問您是靜安師傅嗎？”
他從江老爺那里打聽到了尼姑的法號。
“貧尼正是靜安。二位施主有何貴干？”靜安師傅雙手合十，還了一禮。
“蔡州縣新來了一位朱縣令，想要調查既往的冤案。其中江紅袖小姐自殺和秀才高詠自殺兩個案件看起來都有些冤枉。我們想查一查此案的真相?！?br>
“聽說此案已經明了。高詠畏罪自殺。江紅袖小姐被丈夫休了，憤而自殺。根本沒有什么兇手。而且你們查案歸查案，為什么要來找貧尼？”
“因為您跟本案的關系匪淺?！碧畦髦毖圆恢M。
他盯著靜安師傅的神色，看看有沒有變化。
“此話怎講？”靜安師傅詫異問道。
“江紅袖小姐是在去年正月懷孕的，正好那時候靜安師傅到江老爺府上化緣，并且和江小姐結為好友，請問您知不知道江紅袖小姐懷孕的事情？”唐梓問道。
“不是很清楚。”
“江紅袖小姐懷孕到五六個月的時候，肚子就很大了，人也顯胖了很多，她父母都留意到他長胖了，您天天跟他近距離接觸，難道沒有留意到嗎？”
“貧尼留意到了，她說是因為交到朋友了，心情好吃多了，長胖而已。貧尼也未經人事，不知道懷孕的人是什么模樣，所以也沒有往那方面想?！?br>
“你們在一塊的時候，有沒有男人走進過江紅袖小姐的閣樓？當然，未婚夫高詠也包括在內。”
“貧尼和江紅袖小姐下棋玩耍的時候，沒有見到過江府之外的男人。高詠有幾次經過想進來，但是被擋住了。至于他后來有沒有翻墻爬進來，那就不知道了?！?br>
“看來您懷疑高詠曾經爬過閣樓？”唐梓微笑著問道。
江老爺就是懷疑是高詠爬窗戶。
傅靜安師傅雖然沒有一句懷疑的話，但是懷疑的傾向卻很明顯。
“阿彌陀佛。貧尼不敢如此污蔑他人名聲?！备奠o安師傅道。
“不知道靜安師傅有沒有聽過鮫人的傳說？”唐梓又問。
“貧尼聽過鮫人泣淚成珠的故事，他們的眼淚能變成珍珠，非常值錢。您不是要問案嗎？為什么問到鮫人的傳說上面來？”傅靜安師傅反問道。
“因為鮫人還有一個傳說。他們能自由掌控自己的性別，如果他們喜歡男子就會變成女子，如果喜歡女子就變成男子，所以鮫人能變成女子，混進女人的閨房之中，然后變成男子，讓她懷孕?！碧畦髡f道。
“貧尼聽明白了，原來你們懷疑我是鮫人！”靜安有些惱怒。
“那您是不是鮫人呢？您先別生氣。因為您是最有機會接近江紅袖小姐的人。而您出現的時間也是和她懷孕的時間最吻合。所以我們不由得有所懷疑。”唐梓陪笑道。
“不好意思，我們問得有些唐突，但是我們也是為了查案。還請您多多見諒?！笔访髟孪刖徍鸵幌職夥?。
“你們憑空污人清白！貧尼乃是一介出家人，怎能容許你們這般侮辱！你們若有真憑實據，就抓我坐牢。若是沒有半分證據，還請你們速速離開。佛門清靜之地，不容玷污?！膘o安板起了臉。
“證據是找出來的。您究竟是不是鮫人，還得做個測驗。咱們一驗便知。如果您是無辜的，那做個測驗能還你一個清白，在下也會向您賠罪。給您造成多大的傷害，在下一力承擔。您若是心虛了，我們就得懷疑此地無銀三百兩！”唐梓道。
“貧尼向來一心修佛，只是和江紅袖小姐走得近了一些。卻平白無故要讓你們驗身！這不是天降橫禍無妄之災嗎？我若是要對你驗身，看看你是男子還是女子，你愿意么？”靜安冷笑道。
“靜安師傅這話倒是說得不假。換做是我，如果有人懷我可男可女，要驗我的身，我也不同意?！笔访髟碌故钦驹诟奠o安師傅這邊。
“我知道這很為難。但是事關兩條人命。還請您委屈委屈。當然了，不會由我們驗身。這樣的確是侮辱您。還請您回到縣衙，由我們新來的朱縣令安排穩婆產婆來給您驗。絕對不會傷害您的人格。”唐梓道。
“我不去。士可殺不可辱！”靜安道。
“老唐，你這好像的確有一點過分?！笔访髟滦÷曊f。
“為了查清楚兩條人命的案子的真相，也顧不了這么多了。現在我們好言相勸，如果您不配合的話，就是衙門的人來請您！他們可不像我這么好說話?！碧畦鲊@道。
“如果我不是鮫人，你打算如何賠禮道歉？”靜安師傅問道。
“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跪在地上給您磕五十個響頭。這樣可以表達我的歉意了吧？”唐梓拿出他的態度。
“唉，何必為難自己呢？又何必為難我呢？”靜安師傅嘆息著。
“為了真相?！碧畦鞯馈?br>
傅靜安師傅不得已，跟著他們，前往縣衙。
史明月悄悄地問唐梓：“你真的愿意磕五十個響頭?。俊?br>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磕五十個就磕五十個。”
“你厲害。”
唐梓和史明月帶著尼姑回到縣衙，把靜安師傅的事情說了一遍。
朱縣令是見多識廣之人，打量了傅靜安師傅一陣，道：“我也聽說過鮫人的傳說。但是傳說畢竟是傳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唐公子，你不是向來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么？為什么現在又相信了？”
“因為除了鮫人之外，我想不出為什么一個女人會讓另外一個女人懷孕?！碧畦鳟斨o安師傅的面大聲說。
“或許真相沒那么復雜，就是高詠爬窗戶，讓江紅袖小姐懷了孕。”朱縣令道。
“果真如此的話，他為什么要自殺呢？”唐梓道。
“可能當時色迷心竅，事后后悔莫及?！敝炜h令說。
“究竟是高詠干的，還是另有所人？尚不明朗。所以我們要細細查訪。也只能委屈委屈靜安師傅了?！碧畦鞯馈?br>
“那你要怎么驗身？請穩婆觀察她是男是女嗎？我倒是聽說有些長相清秀的男子看起來像女人一樣。再打扮打扮的話，便安能辨我是雌雄?！敝炜h令說。
“鮫人能夠控制自己的性別。當她是一個女人的時候，無論怎么看她都是個正常的女人。所以穩婆或者產婆是查不出來的。但是女人插女人還是方便一些?！碧畦髡f。
“那要怎么驗呢？”朱縣令問道。
傅靜安師傅和史明月也都豎起了耳朵。
“狗舔鮫人就能驗身。”唐梓道。
“此話怎講？”朱縣令請教道。
“如果找公狗舔鮫人，鮫人就會變成女人。如果找母狗舔鮫人，鮫人就會變成男人！”
“這倒是聞所未聞。來人！分別帶一只公狗和一只母狗過來。”
很快，朱縣令審問鮫人的事情傳開了。
無數百姓都過來看熱鬧。
但是這件事關乎于一位尼姑的隱私和尊嚴，自然不會在公堂之上任人圍觀，所以請穩婆帶著尼姑到一處僻靜的屋子，關起門來驗證。
無數的百姓都想爬墻看稀奇。朱縣令派出了衙門所有的人馬才阻擋住這些好奇的百姓。
而幾乎整個蔡州縣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不管外面傳得多么如火如荼，衙門里還是很安靜。
縣衙的人找來了一條公狗和一條母狗。
它們都在伸著舌頭。
在進屋之前，唐梓又問靜安師傅：“如果你現在招的話就不用招惹這兩條狗了。”
“貧尼知道的都說了。你們這是屈打成招！小心佛祖懲罰！”靜安師傅憤憤不平。
“我覺得佛祖也會支持我去查明真相，畢竟涉及兩條人命。靜安師傅，我再向您請教一遍。你知道是誰讓她懷孕了嗎？”唐梓說。
“貧尼不知道?！?br>
“究竟是不是你讓江紅袖小姐懷孕的？”
“滑天下之大稽。當然不是。”傅靜安師傅冷笑著說。
“是不是你的同伙讓江紅袖小姐懷孕的？”唐梓突然拋出一個同伙。
“也不是?！膘o安師傅下意識地說。
“他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親戚？”唐梓問得很快。
“他……”靜安師傅說了一個他字，立刻住嘴。
唐梓得意地笑了。
“你這是誘供！貧尼沒什么同伙！”傅靜安師傅抗議。
唐梓微微一笑，指著屋子的大門，說道：“請吧?！?br>
傅靜安師傅走進了小屋子。
一個穩婆牽著兩條狗，望著朱縣令。
朱縣令道：“真的讓狗去舔她么？好像有些不妥?！?br>
這個穩婆明顯也不愿意讓狗去舔一個尼姑。
“嚇唬嚇唬她而已。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么鮫人，更沒有喜歡男人就變成女人、喜歡女人就變成男人的鮫人。”唐梓笑道。
“那你為什么要搞得這么興師動眾？”朱縣令問。
“我是故意把事情搞大，想讓靜安師傅的同伙知道靜安師傅碰到麻煩了?！碧畦鞯?。
“你怎么知道靜安有同伙？”朱縣令問道。
“我不知道，但是有這樣的猜測。靜安師傅和江紅袖小姐混熟之后，江家的人都放松來了警惕，就偷偷地帶男人進去，占著江紅袖小姐的便宜，讓其懷孕。剛才傅靜安師傅也差點說漏了嘴?！?br>
“可是他們都說沒有看到男人?！?br>
“或許他們白天的確沒有看到，但是晚上尼姑帶著男人過去，他們睡著了。所以沒有發現。又或許他們看到了，但是覺得家丑不可外揚，而且對自己女兒的名聲不好，所以選擇沉默。又或者他們有別的難言之隱?？傊粋€女人絕對不可能讓另外一個女人懷孕，但是這個女人可以帶著一個男人過去。”
一個時辰之后，朱縣令宣布靜安師傅對高詠江紅袖自殺一案有莫大嫌疑，押入大牢候審。
朱縣令吩咐監牢的人重點關照靜安師傅，看看有哪些人來探訪靜安師傅
如果有人來探監，一律放行，但是要調查清楚探監者是誰。
靜安師傅坐牢的第一天，并沒有人來探訪。
而唐梓再次來到江添華的家。
之前江紅袖住在閣樓里，有一個老婆子和一個小丫鬟負責照顧。
唐梓想跟這兩位女性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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