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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宅異事（2）

作者：冷殘河    

　　想到這里，我心里一陣發麻，小云姐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臉色頓時也變了，變的極為難看。

　　我說：“小云姐，咱還是先走吧，等天亮了再來看。再這么耽擱下去，咱們就要送這兒了。”

　　想到木樓梯不偏不倚就這個節骨眼兒上整個掉下來，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我認為，除了樓梯年久失修，一定還有一個原因，樓梯被老宅里的東西做了手腳。這種判斷完全只是一種潛意識的感覺，沒有任何根據，但是我相信這種感覺。

　　小云姐很猶豫，一方面是我受了傷，兇宅里跡象十分可疑，另一方面她找了很久的線索漸漸有了眉目，正在緊要關頭，這么撤了十分可惜。她圍著亂七八糟的木板橫梁轉了一圈兒，我休息了片刻，腿上的血止住了，可疑稍微走動，就緊緊跟在她后面。

　　我發現木板下面壓著很多青磚，就是老宅用來砌墻的磚，現在很少用到這種長條笨重的青磚了。也就是說，樓梯塌下來的時候，可能砸塌了老宅里的古墻。小云姐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我們一起撥開笨重的樓梯板，發現下面都是青磚。再搬開青磚堆，赫然發現中間壓著一個蜷縮成一團的人。

　　那人穿一身紅碎花上衣，青色長褲，老布鞋，是五六年前我們鎮上常見的穿著打扮。她蜷縮起來的樣子，就像蹲在黑暗中一樣，我確定她就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人影。

　　而這個人竟然是具尸體。

　　她身上臉上還粘了很多膠泥，有碎磚屑沾在身上。女人臉上塌陷，皮肉像泄氣的塑料皮裹在身上，樣子特別惡心。我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見到尸體，被嚇的不行。小云姐膽子比我大的多，她端詳了片刻，就飛快的朝外走。

　　我生怕一個人落老宅里，急忙跟她后面。小云姐讓我停下，對我說：“小火焰，你守在這里，別出去了尸體又不見了，這老宅里邪門的很，我出去讓老沈去報警，很快就回來。”

　　小云姐語氣堅定，不容我辯駁。我知道自己受了傷腿腳不方便，一個人挪到門外得費半天勁，小云姐去肯定要快。但這宅子這么奇怪，再加上還要守著一具女尸，縱然小云姐說我是尊童男，可以鎮邪氣，我還是怕的要命。

　　小云姐出去了一會兒，我卻覺得像過去了一個世紀。

　　手電經過我們這么一番折騰，光線明顯弱了下去。我盯著手電光特害怕，生怕它無聲無息就給我熄滅掉了，那我肯定要被嚇瘋。小云姐出去后，宅子里變的靜悄悄的，連外面的風聲也止住了，我挪到距女尸特別遠的地方，不時瞟她兩眼，生怕她突然活過來嚇老子一跳。

　　看女尸的背影，纖弱、苗條、有一種古詩里描寫的病態美，根本不像個死人，再多看幾眼，我又覺得陰慘慘的難受。

　　我心里慌的厲害，四處打量，抬頭的時候，竟然發現塌掉的樓板上面走廊里，有微弱的燈光漏出來。這一發現幾乎要把我嚇死。我記得很清楚，二樓一直是黑的，小云姐離開老宅我還特意看過。二樓的樓梯塌了之后，在下面抬頭能看到耳房的房門，現在房門沒關，打手電可以一直看到走廊。

　　我揉了揉眼睛，沒看錯，那燈光的確是真的，不是幻覺。我依稀覺得燈光就是從樓上吊死人的正房上射出來的。

　　我簡直要被嚇哭了，嚷著往外跑，腿上的傷痛也沒了感覺，一口氣跑到老宅門口，就看到幾個人翻墻跳進來。我以為宅子里的兇鬼不肯放過來，又轉身朝里面跑，就聽一聲威嚴斷喝：“什么人，給我蹲下別動！”

　　一束強光朝我射過來，射的我眼睛生疼，下意識蹲在地上。

　　就聽到小云姐說：“王所長，他是我弟弟，我讓他守著尸體的。”

　　小云姐從黑暗中過來扶起我，我總算吁了口氣。跟小云姐進來的三個人我認識，是鎮上派出所民警，他們常去游戲機廳檢查，我跟他們都打過照面。他們所長老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色黝黑，眼睛很大，臉上有道刀疤，聽說是以前當兵的時候留下的。為人沉穩干練，在我們鎮上干了很多年，一般地痞流氓聽到他名字就害怕。

　　老王所長問我：“女尸在哪里？”

　　我一指里面，說在右邊房間里。老王看我腿上還在滲血，讓一個民警把我弄出去，他和小云姐跟另外一個警察進了老宅。

　　我被警察送到鎮衛生院治療，醫生給我消毒、上藥、換紗布忙活了半天，一切處理好，天都快亮了。那時候鎮醫院病房很空，我困的受不了，就自己找了個病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我醒過來的時候，小云姐就坐我床邊。她神態疲憊，臉色蒼白，一副整晚沒睡的樣子。外面的太陽灼的人一身熱汗，我見到小云姐，精神立刻上來了，從床上爬起來。聽小云姐說，老王所長一眼就認出那女尸的身份，她是鎮上靠郊區的大李村村民，是個寡婦，八年前離奇失蹤，從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成了街頭熱議的懸案，沒想到尸體竟然藏在老宅子里。

　　更詭異的是，李家寡婦是和馬副鎮長同一天晚上失蹤的。兩個身份、地位、人都不認識的人在同一個晚上失蹤，當時并沒有引起民警的注意，因為他們沒有任何交集，想不到李家寡婦的尸體竟然會在老宅出現。根據民警現場勘查，發現李家寡婦的尸體是被砌在樓梯間的墻壁里的，樓梯整個掉下來砸倒了磚墻才讓尸體暴露出來。

　　小云姐說，更怪的事還不止于此。李家寡婦并不姓李，據老王所長查檔案，發現李寡婦娘家姓季，她全名叫季春娥，失蹤時才32歲。小云姐跟王所長去派出所翻看過檔案，季春娥長的眉清目秀，還能算的上是個美女。

　　這個季字，讓我想起紙人在長毛軍千人墓前寫下的那句話：“遠離季家老宅，否則后果自負！”

　　自此之前，我從沒聽說過老宅是季家的，由于歷史太過久遠，宅子又一直沒人住，大家早忘了這宅子真正的主人了。紙人寫的那句話讓我明白，這宅子是姓季的，而季春娥也姓季，難道她跟老宅有某種聯系。

　　而馬副鎮長又跟季春娥同一個晚上在老宅失蹤，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漸漸牽扯到了一起。小云姐跟我一樣，認為季春娥的死跟馬副真正的失蹤，一定有某種深層次的聯系。馬副鎮長失蹤八年的懸案，一下子眉目清晰起來。

　　聽說王所長調集了派出所所有民警對老宅展開了大搜查，很快會有新的消息出來。